“汤将军,在哪?”
许禄川这会儿哪还顾得上洗漱,他已然耽搁了一夜。谁知未等归海开口,许禄川就已翻身下榻,掀帘向帐外走去。归海就这么一路追着许禄川到了主帐,没想到正巧碰上汤无征从外头巡营归来。
主帐外,汤无征沉声开口唤了声:“许右监。”
许禄川闻言回首,拱手唤了声:“汤将军。”
二人碰面。
汤无征将人引进了主帐之中。
许禄川进了主帐,并未与其虚假寒暄。而是即刻表明来意,跟着便将竹简奉上。一切都迫在眉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许禄川不知金陵那边许钦国他们还能拖多久。
可眼前得知金陵生变的汤无征,似乎并未对魏京山的谋逆感到惊讶。
他只握紧竹筒,愤然道:“哼,终究是只喂不饱的恶狼。”
话音落去,只瞧汤无征随即拂袖一挥,高声向帐外人吩咐道:“启更,立即修书乌兴,少元要与之和谈——”
...
寒冬流转,转瞬仲春将至了。
金陵城的寂静,一直持续了月余都未曾消退。所有人都期盼着事情能在春天来临前出现转机。
可塞外的风,好似永远吹不到江南。大家仿佛都认了命一般。
他们说,少元要亡了。
但唯独拾光殿中的刘是钰,不这么认为。虽然那扇殿门依旧紧闭,她依旧被困在原地。但她却日日倚窗而望,日日等待着他的归来。
只是,再有几日,她便要跟那贼人大婚。
这一月后的婚期,还是刘是钰与许钦国亲自定下的。他们掐算着,这日之前许禄川若再不归京,恐已是凶多吉少。
所以,就没必要再拖下去。
到时,一切还是会了结。不过可惜,刘是钰与许禄川或许要到奈何桥再见了。
...
巳时刚过,有人忽然推开了殿门。
刘是钰照旧倚窗而望,原是许钦国。为了不让魏京山起疑,近些天许钦国因为大婚的各项事宜没少往拾光殿来。所以,门外的卫士见了他倒也没去阻拦。
许钦国就这么领着司衣署的人进了殿,可刘是钰却站在窗前没动。
许钦国见状走去,拱手问了声:“老臣参见殿下,殿下圣安。”
只瞧许钦国的话音落下,刘是钰竟不觉撇了撇嘴。她现在只要一想到,等到将来自己嫁给许禄川后,整日还要受公爹这样的参拜,就浑身难受。
所以,刘是钰必是现在就让许钦国养成习惯。
于是乎,她在窗前笑着说道:“许公,是不是忘了?本宫交代过,往后您见了本宫不必这般拘礼。”
刘是钰语气轻松。
自万寿宴后,她落得这般开始。她就渐渐地不再像从前那样逞作威严了。
如此之后,她发现自己倒是洒脱不少。
“老臣不敢。”可许钦国却还是一副恭敬相,刘是钰无奈只得挥手作罢,“既然如此,公...许公怎么自在怎么来。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宴请的名单,昨儿不是看过了?”
“老臣今日来给殿下送喜服。”许钦国垂眸回禀。
刘是钰闻言用余光扫视过殿中司衣署的人,跟着竟又转身望向窗外。她忽然压低声音同身边人开口道:“许公,还剩几日了?”
“回殿下,只剩五日。”许钦国说着正身望向刘是钰。
刘是钰却依旧不曾回头,她望着青瓦上翱翔而过的大雁感慨道:“您说那北飞的雁,还会回来吗?”
“一定会。”许钦国的回答带着笃定。
刘是钰隐匿在心头的痛,好似得到了抚慰。她万万没想到这到了最后,能给她些许慰藉的,竟是那个曾一直与她对立的许钦国。
刘是钰抬手合了窗。等到将双手缓缓落下之后,她再次沉声道:“我不会苟活。”
“殿下,何必...”许钦国与其心照不宣,却不敢声张。
刘是钰没回身,她站在窗前说出了最后一个请求,“许公,我想死后与他合葬。可若您不愿,也请您准许我葬在离他近的地方。”
刘是钰的话说完,许钦国为之一愣。
他从未想过刘是钰与许禄川的感情,会是如此坚定。哪怕是他这样的顽固之人,也很难不为这样的情意动容。只听他破天荒地应了声:“老臣答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