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观楹无奈,什么消息都没办法让张大夫带出去,不过好歹也是见了人。
而皇帝在看了眼张大夫的方子后,将其交给底下的暗卫,再吩咐人送来洗漱的用具。
皇帝拉着扶观楹一道洗漱之后,就说:“睡吧。”
两人躺在床榻上,皇帝紧紧将扶观楹抱在怀里,嗅闻熟悉的花香气,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追回来,他感到安心,慢慢闭上眼睛,多日奔波的疲倦袭来,脑袋很沉,可他却睡不着。
皇帝用力抱紧扶观楹。
扶观楹皱眉,低低嘶了一下:“疼。”
皇帝松了些许力道,默不作声,只把头埋在扶观楹的脖颈处,鼻尖抵住她的耳朵,深深嗅闻属于扶观楹的气味。
他细细品茗,才知睡不着是因为不安,因为求而不得的患得患失。
脑海里倏然浮现白日扶观楹去探望亡夫的情景。
当时的皇帝暗中窥伺,看着截然不同的扶观楹,妒火顷刻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子里不住冲击,一下接一下洗涤他的理智。
他真想刨了玉珩之的陵墓,让这座陵墓再也无法在扶观楹眼前出现,把玉珩之这个人永永远远剔除在扶观楹心中,然后把自己填进去。
骗就骗了,为何不能欺骗一辈子?
第62章藏娇
扶观楹醒来后发现自己坐在马背上,头顶是灼热的太阳,耳旁是躁动的狂风,身前是皇帝温热的胸膛,脚下是奔腾的骏马。
面上系了薄纱,左手腕的银链不见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扶观楹仰头大声问。
皇帝道:“回京。”
扶观楹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原先所有的谋划打算全被短短两个字眼打断。
麟哥儿怎么办?
春竹他们怎么办?
她这一走又如何和誉王交代?
扶观楹惊怒,想了很多事,压不住心头的恼火,用力攥住皇帝的衣料,眉目间俱是忿意,冷声道:“你怎么能这样?”
皇帝单手勒绳骑马,另一只手牢牢扶观楹的腰,蹙眉警告道:“莫要乱动,你想摔下去么?”
骏马疾驰,迎面的风如闪电一般掠过,以这般速度,但凡摔下去,轻则摔断腿,重则死掉。
扶观楹老实了。
“身子可有不舒服?”皇帝道,顾虑到她有了身子,皇帝降低了策马速度,怕伤了她。
扶观楹烦得不想搭理皇帝,知晓此事毫无转圜余地,也不愿多费功夫,只实在忍不住那股郁气,用力掐他的手臂,皇帝搂紧她的腰,专心策马。
奔波一日,中途换了两次马,顾虑扶观楹的身体,不时休息一阵,末了在夜幕降临时抵达驿站,皇帝先行下马,尔后要把扶观楹抱下来,却被她拒绝。
扶观楹推开皇帝的手,无视他的帮助兀自下马,皇帝没说什么,只捉住她踩住马镫的脚,另只手强硬地掬住对方的腰,强行把人拽下来带到怀里。
周围俱是随从的亲卫,扶观楹没说话,只挣扎表示自己的反抗不满,皇帝没有要哄人的意思,本来他才是需要扶观楹认错服软的对象,如今倒反天罡,她反过来给皇帝甩脸子了。
皇帝一路抱着扶观楹入厢房,放下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把银链套在她的手腕上。
扶观楹平静地瞧着沉甸甸的链子,缠住她手腕的这一端铐环里面垫了一层厚厚的细绒,比起第一次见识,如今的她好像接受了自己被链条栓住的现状。
侍卫送来饭菜。
扶观楹侧过身背对皇帝,没有动筷子的迹象,显然是耍性子了。
“吃饭。”皇帝说道。
扶观楹语气平平:“没胃口。”
皇帝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一碗粥,用勺子舀了舀,便送到扶观楹嘴边。
扶观楹被热乎乎的粥烫到,登时皱眉后撤,捂住嘴巴道:“好烫。”
闻言,皇帝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睨眼扶观楹,继而默默收回手,他是头一回照顾人,已然是纡尊降贵,喂粥这种事皇帝着实生疏笨拙,也没注意烫不烫就直接喂过去了。
皇帝面无表情,待放凉了再次送到扶观楹嘴边,扶观楹却偏头:“都说了没胃口。”
“是没胃口还是不想吃?”
扶观楹已有一日未曾进食了。
“在马背上待了一日,屁股都坐疼了,哪还有胃口?”扶观楹说。
皇帝放下碗勺,叫人把东西都撤下去了。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无话。
过了一阵,扶观楹开口。
“我睡了几天?”扶观楹觉得自己睡得不正常,和皇帝同榻而眠的时候她很久才睡,不可能在上马后不醒过来。
皇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