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掐了,回了两个字,“在忙。”
沈鞘确实要忙,他下单了一个家政深度清洁服务,等保洁阿姨来了,他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
他没开车,在路边等出租的时间拨了谢樾电话。
响一会儿了谢樾才接了电话,互相安静两秒,谢樾先笑了,叹了小小一声,“在第二人民医院,到了给我电话,没人刷卡进不来,我让助理去接你。”
沈鞘就上车了,和司机说:“第二人民医院。”
谢樾在第二人民医院是保密信息,但还是有狗仔有渠道收到消息,第二人民医院大厅有好几个狗仔蹲着。
沈鞘刚进大厅,还有狗仔下意识对着他拍,沈鞘在镜头里淡淡地对上狗仔的偷拍,狗仔才反应过来拍错了,尴尬放下镜头摸鼻子望天花板。
沈鞘没追究,掏出手机给谢樾发了定位去了电梯厅。
没一会儿谢樾助理来了,看到沈鞘就懵了,这不是——
拍电影时的随组医生!
助理大脑风暴着,刷卡带着沈鞘一路到了顶楼病房。
“樾哥住2609号房,您过去吧,我还要去办点事。”助理没出电梯,笑着挡着电梯门送沈鞘出去。
助理跟了谢樾很久,太懂谢樾拒了无数探望,只愿意让沈鞘来的含量了。
连谢樾父母都没让来。
沈鞘和助理点点头,走出了电梯。
2609离电梯厅有一段距离,是最安静的区域,沈鞘到了2609,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他抬手叩了一下。
门内就响起谢樾声音,“门没关。”
沈鞘推门进去,病房是套间,他关上门往里走才看到谢樾。
谢樾穿着宽大的病服,靠着床头在看剧本,左脸从下颌到太阳穴有一块淡粉色的痕迹。
谢樾左手合上剧本放下,掀着被子要下床,“别担心,检查过了不严重,是带味道的刺激性普通液体,不会腐蚀肉,再清洗几次就消了。”
沈鞘说:“右手。”
谢樾眼尾微挑,轻笑一声,“果然瞒不过你。”他停住坐在病床上,左手敲了一下他右手,右手晃晃又不动了软绵垂着,谢樾说:“桡神经损伤,要一段时间恢复了。”
沈鞘沉默两秒,说:“袭击你的人不是狂热粉丝,桡神经在你上臂,扑倒你,正好压到一块尖锐物,又正好压迫到你上臂的桡神经,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个人,不出意外背后是孟既,沈鞘明着提醒谢樾。
谢樾下床了,他笑着走到沈鞘面前,“职业病了吧,医学方面你是专家,在我这行嘛,你听过黑粉私生吗?”
沈鞘回:“没有。”
“终于有你不知道了。”谢樾笑得乐不可支,他靠近沈鞘耳边,沈鞘身上那股淡淡的柚林味让他很怀念,“黑粉是极端恨我,私生是极端爱我,不过本质上他们没区别,都不当我是人。”
谢樾停在了沈鞘左侧耳后,这个角度沈鞘看不到他脸了,他眼里嘴边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知道沈鞘说对了,他甚至知道背后操作的是谁。
孟既!
不明液体泼脸,还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的右手,全是孟既的小警告,警告他放弃沈鞘。
那个扑他倒地的男人,在他耳边小声说:“记住了,下次就不只是会染几天色的液体了。”
谢樾无声冷笑,下一秒,他左手猝不及防圈住沈鞘的腰,单手抱住了沈鞘,在沈鞘耳边笑,“阿鞘,和我交往吧!”
“我拒绝。”沈鞘淡定推开了他,“养你的手吧,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有事办。”
沈鞘走到桌子放下果篮,就要走了。谢樾当然不会让他走,“出什么事了?”又补了一句,“才来几分钟,比我住院还急?。”
沈鞘淡淡说:“不算特别急,不过都来看你了,顺路去找找。”
榕树小区离第二人民医院,步行十分钟不到。
谢樾再次上钩,“你又要去找谦哥日记本?”
沈鞘回头,从口袋摸出那把钥匙,“是,房子我买回来了。”
毫无疑问,谢樾跟着去了。
“手没断,只是没力不能动,再说我还有左手,多只手找到的希望也大点。”
沈鞘没拒绝,只问:“楼下都是记者,你怎么走?”
谢樾拿过一盒遮瑕霜,“当他们面走。”
一楼大厅的记者越来越多,护士赶了几次都没赶走。
沈鞘和谢樾走的时候,护士又试图去劝走他们,闹哄哄作一团,没人去注意一个脸上没伤,戴口罩穿病服的普通人。
出了医院,谢樾忍不住笑,“那群记者也是没眼力,换我就要逮着你拍,比我更上相。”
沈鞘淡声,“所以你成不了记者。”
谢樾喜欢沈鞘这样和他打趣,天气回温,人行道的两排木芙蓉冒出错落的嫩绿新叶尖,人行道上路人匆匆,这条路的车也少,很安静,谢樾脚步慢了,渐渐就落后了沈鞘四五步、六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