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洋,曾任职于孟氏财务部。
孟氏,孟崇礼那个孟氏。
沈鞘又搜索了一会儿,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张显洋死亡的报道。
甚至孟氏的内部论坛也没有相关的公告。
这不正常。
其实在张显洋去世前提前把内存卡寄回老家,并交代要交给陆焱,已经说明张显洋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跳楼自杀。
又一个跳楼自杀。
沈鞘插上了内存卡,打开了文件。
共有3891页,是二十年前孟氏的资金流动。
两小时后,沈鞘关了电脑,他原地不动坐了很久。
如果他没猜错,这接近4000页资金流动,与常灿宁那份文件是同一件事。
孟崇礼,20年前做过器官买卖。
时间流逝,天快亮了,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沈鞘才拔出内存卡装回盒子。
他有了决定。
仅有这一份资金流动不足以让孟崇礼受到制裁,以孟崇礼今时今日的人脉地位,甚至掀不起浪花,有足够的空子让他钻,有无数替罪羊替他坐牢。
暂时不能让陆焱知道。
这是沈鞘深思熟虑的结果。
沈鞘将内存卡,以及那块翡翠观音一起放进保险箱,门快合上的瞬间,他莫名想到那一晚,回京市堵在高速路的那一晚。
黑暗中延绵不绝的车灯,像一排排在暗夜点燃的火光,陆焱靠近他的黑眸里,装进了全部的火光。
“沈鞘,我也会成为你的天堂。”
那是最后一句,被夜风吹散在旷野的告白。
沈鞘手指停顿了,许久,他轻轻关上了保险箱,搬进陆焱住的房间。
沈鞘一直没回复孟既。
从新年零点到目前,孟既发了不多也不少的三条信息。
直到下午两点,孟既电话又进来了,沈鞘挂断关机,再次抬头和孟崇礼说:“孟会长,您考虑好回复我。”
一小时前,他约孟崇礼到了这家颇有禅意的茶室。
大堂有盛装的表演者在敲编钟,悠扬的旋律钻进这间私密的包房。
沈鞘没有停留的意思,孟崇礼开口了,“沈医生胃口真不小啊。”
今天沈鞘找孟崇礼来,没有谈什么所谓的合作,开门见山,“孟会长,我要加入你新药的研究”。
孟崇礼想,这就对了,沈鞘拿18年前的命案威胁他,不能是为一份不值一提的合同。
想加入他的新药研究就对了。
他花了十几年,耗资数百亿投资国内外最顶尖的人才研究抗癌新药,今年只差临门一脚,他即将成为不仅止步蓉城的首富。
沈鞘这时提出加入分一杯羹,孟崇礼倒不认为是为了钱,沈鞘的背景他查过,虽是普通华裔,沈鞘靠自己也早在国外站稳了脚跟,不缺地位不缺钱。
沈鞘是个天才。
他想研究出震惊全球新药的人,是他自己。他迫切需要这十几年的新药实验数据。
孟崇礼端过茶盏轻拂茶水,浅呷一口铁观音后,他消去了对沈鞘的戒备。
人呐,不为钱,便为名。以前他误以为沈鞘无弱点,很是防备,原来也不过如此。
有弱点好,能合作,能掌控。
这次孟崇礼完全没看沈鞘,他又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操盘者,慢悠悠尝着茶,唇齿留香,儒雅笑说:“不过年轻人嘛,有胃口是好事,这样才有干劲去拼,我年轻时也——”
他感叹着住了口,稍微抬眼睨着对面的沈鞘,重新审视着沈鞘。
沈鞘是毋庸置疑的大美人,这点孟崇礼初见沈鞘就不否认。
只那时沈鞘完美得太过危险,他顾不得欣赏,现在仔细再看沈鞘,又觉漂亮中多了几分稚气。
到底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他先前竟然还被他唬住了,可笑。
“我现在就回答你。”孟崇礼放下茶盏,向沈鞘伸出手,满面笑容,“欢迎加入,沈院长。”
——
离开茶室,沈鞘看见下雪了。
湿润的小雪,落地化水,和京市的雪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