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辞听着,面上依旧没有什么神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道:“爹爹用心良苦,儿臣感激不尽。”
天子似乎并不在意他这近乎敷衍的回应,费力地喘了几口气道:“朝政……内阁诸臣,堪用。五郎,心性能力,皆不足。朕已拟旨,令其就藩蜀地,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儿臣明白。”
“后宫……皇后会助你。纪氏之事,朕不再逼你。但东宫子嗣,关乎国本,你心中有数。”
“是。”
“去吧……让皇后进来。”
他极其轻微地挥了挥手,阖上眼,不再言语。
顾晏辞对着龙榻,深深一揖。尔后转身,稳步走向紧闭的殿门。内侍无声地打开门,残阳最后的余晖斜射进来,血色笼罩着他的衣衫。
走出大庆殿,暮色已沉。
顾晏辞踏出大庆殿时,最后一丝天光正从飞檐尽头褪去。暮色四合,宫灯初上,寒浸浸的风扫过空旷的丹墀。
他没有理会阶下静候的步辇,独自走下漫长的汉白玉阶。
譬如他曾无数次想要拿着剑对着天子刺过去,但今日刺了才知晓,外头是恨,里头却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