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个姓氏,你替我取一个吧,老师。”
他曾经看过维勒母亲的档案,即便看得很慌张,却仍然记住了所有东西。
弗兰说不清此刻究竟什么心情,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
还给他吧。
他听到自己内心在叹息。
“维勒加兰德。”
维勒笑了,人鱼所说的一切在此刻印证。
“我接受了,弗兰。”
第115章
“你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维勒的微笑中藏着很深的东西,这让弗兰很恐慌。
“我很喜欢。”
明明环境很温暖,维勒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的身体越来越冷,那种冷让他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很会伪装,伪装是生存的手段,但他此刻简直装不下去,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装,但他必须维持他的表情。
为什么呢?
因为弗兰太可怜了。
维勒想到了弗兰第一次哭的时候,他站在楼梯上望下去,弗兰扬着脸看着他哭,一点儿声音也无。
此刻弗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悲伤,他仍觉得他光站在那,就看起来那么可怜。
“你过来。”
弗兰走到了他跟前,惴惴不安看着他,“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他没说话,冲弗兰伸出手,弗兰蹲在了他面前,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弗兰颤了一下。
“等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之后,我给你换一个姓氏吧。”
“为什么?”
维勒笑着,心里面冷到牙齿发颤,他尽量温和地对弗兰说,“因为那是新开始……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
维勒想到弗兰在那天扬着脸无声无息掉眼泪,以及弗兰当时说的话——
你是我的责任。
“因为啊……”
维勒摸着弗兰的头,笑容灿烂,却无法直接开口,生怕弗兰起疑。
因为给你命名之后,你就是我的责任了。
“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维勒眼睁睁看着那种冷漠的神情,被不安击溃。他体会到一种难言的痛苦,他抚摸弗兰的头发,很轻很轻。
“是啊,你回来的太晚了。”
“对不起,我以后会回来早一些。”
维勒笑着把额头贴上弗兰的额头,他的眼睛弯弯的,却并不像在笑。
“不怪你啊。”
弗兰闻言愣了一秒,这句话很平常,但一秒之后他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在维勒沉默的注视里,他趴在维勒的膝上忽然大哭。
这一刻他终于无法冷静地对待今夜所有事情。
“不要问我,不要问……”
维勒看着抓着他衣服,脸埋在他膝上的弗兰,弗兰的哭声不再是沉默的哭声,他哭得歇斯底里。
他轻轻触碰着他的头发,在弗兰崩溃的哭声里,他什么也没问。
他用沉默接住了他。
梦里的光线很明亮。
明亮到不正常的地步。
像是黑白电影里列车的灯光,简直刺眼到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这样刺眼的环境里,他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听到了一男一女在争执,最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别害怕,这能让你的精神状况稳定一些,你叫弗兰米勒是吗?”
曝光严重的环境里,他听到了法比安希林的声音,他抬起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对方的下巴。
“你知道吗?我在无数个世界里,从报纸上得知你死去的消息,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时间回溯者不应该过度参与个体命运,但我直到最后一刻都觉得,这也许是错的。”
“无数个个体的命运,汇聚成时代的命运。这一次又失败了,临走之前,我忽然很想见一见你。”
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但他的视线依然不够清晰,他听到了法比安的叹息。
“威廉姆斯弗里克给你用的药,会致使精神错乱。我听狱警说,你清醒的时候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可我想与清醒的你对话。”
视线越来越清晰,法比安年轻的脸上有着弗兰陌生的神情,梦里的法比安很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