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兴私塾学生不多,不似东山书院那样的大书院,私塾里没有专门的食舍,书生要么回家吃,要么在外头吃。
这厢得了味道好,价又不高的去处,不回家去用饭的书生都跑去买饭。
人爱热闹,哪处摊子馆子瞅着人多,就爱往这处钻。
几个小书生在摊子前叽叽喳喳一阵,又给引来了些东山书院出来寻食吃的书生。
书瑞手脚上忙了起来,陆凌便帮着他专门添饭,他只肖打菜,如此配合着,倒不教这些书生久等。
忙中他见着宋向学,将人喊到跟前与他添了一勺子菜,在私塾的时候这孩子与他宣传教同窗吃菜,只怕他都没得几口吃。
宋向学不大好意思的接下,与书瑞说他一会儿将私塾里同窗的碗都给他抱过来。
“这里,应当便是这里了!”
忽而一道欢喜的呼声响起,接着又来好几个书生,都是从东山书院里头出来的。
几人也说是见着同窗打了饭菜回书院里吃,嗅着香,问来说价又不高,跟书院里食舍一样,在书院住宿的书生听着消息就都寻了来。
小食摊上的客越围越多,热火朝天的,倒是比那些燃炉子的摊子还热。
那头生意好,惹得好些没甚么生意的摊贩频频探头张望,想瞧瞧卖得甚么吃食生意能弄得这样红火。
这厢有个衣饰朴素,但眉目多是端正的年轻书生,在小食摊外头也驻足看了良久。
见是去了一波客,摊子前松闲了些,他才拿着空碗上前去。
“哥儿摊子生意好,菜食鲜味好用,不知下晌可还来卖晚食?”
书瑞收下书生送还来的碗,取了铜子正要还他押金,听得人这般问,他道:“下晌书院下学早,还不至饭点就打了铃,士子们尽数归了家,若是过来只怕没得生意。”
“东山书院闻名于外,有不少外乡前来求学的学子居住在宿舍之中,若非年节休沐假期长会归家外,旁的时候都不会离开书院。这两日书院食舍不曾开放,晚间饭点,一样也是有生意的。”
书生说罢,却又不疾不徐道:“只不过晚间客散,确是不似午间好揽生意。”
书瑞眉心微动,他听出这书生并不是纯纯来还碗闲话,便问:“士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书生见书瑞很上道,眸中微起了些满意的笑:“可否借一步说话?”
书瑞心想青天白日的,自顶着一副唬人尊荣,对面反还是个俊俏读书人,他自然不怕吃亏。
倒是想看看这人究竟要如何,便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余着距离去了旁头安静的榆树下。
“大哥,大哥!我要的是笋!说了不要脆琅玕!”
摊子前打菜的书生前嘴才叫好了菜,后眼就见着一勺子脆琅玕扣进了碗里,连是叫了起来。
陆凌回过头,看着面前的书生,眉头一紧,读书人,真讨嫌!
第22章
“小哥儿若看得中书院这桩小生意,倒是不妨于我合作。
我能与哥儿向同窗宣扬一番,登记上晚间愿意在哥儿这处买饭的人数送到哥儿手上。到时定下个取饭的时辰,哥儿不肖守等散客费力吆喝,事先也有了数,知晓准备多少饭菜。”
书瑞听得这书生寻他竟是为了谈生意,倒是稀罕。
寻常读书人自视甚高,许多连商户都瞧不起,愿意这般屈尊钻营生意的,可不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些年朝廷对科举入仕人才的选举一直都在调整,现下普通读书人已不是香饽饽了。
书瑞读过不少书,知晓他们大御朝平定天下之初,皇帝曾广开言路,积极纳取有志之士,彼时大力鼓舞天下读书人科考入仕。
那些年考题相对容易,录用人选也多,好比是乡试,一个府城就能录上五六百号人。不单如此,朝廷还十分厚待读书人,中秀才即可赏钱赏地,月里还能从当地的官府领取俸禄和米粮,就更别说中举、进士这般了。
如此优厚的待遇下,一时间人人都想读书,也确实有许多人由此改了头换了面。
只没过几十年,这般政策下,使得朝廷冗官冗吏。一件小公差,时常是几个乃至十几个官员办理,如此也便罢了,办事效率不增反还降,腐败频频滋生。
朝廷养着偌大一杆子官吏,外还有诸多有功名的读书人,财政实在是吃紧得很。
新帝继位,面对愈发多的读书人和愈发少的空悬职位,朝廷又做了一回改革。
先是进行了大考核,上裁减罢免了不少闲散无能的官员,下也剥去了许多道德品行败坏的读书人的功名,外降低了官员俸禄,又减少了秀才举子的奖赏和诸多优待。
新通过科举高中的进士,才学若非极其出众得皇帝授官者,都需要受吏部安排先进入各官署中做见习。
一年一考核,成绩优异的见习才能补替上空缺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