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将他小瞧了!
瞧见了杨妃的王爷连脚步都有两分轻快,倒是苦了身后提着东西的人得迈大步才能跟上王爷的节奏。
给皇帝看病的计划没有得逞,杨妃也只是最开始郁闷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堂堂皇帝怎么能轻易让其他人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呢?
尤其是还被王爷认为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杨妃换位思考,要是他的话可能不仅不会让其他人来看自己的病,还会怀疑这人到底是何居心。
停在宫门口的马车载着满满的人和赏赐又往王府里去了。
王府的下人瞧见了赏赐倒十分欢欣,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王爷依旧受宠的信号。
倒是杨妃满眼心疼地瞧着王爷。
他就知道皇宫不是什么好去处,下一次绝对得跟紧了王爷的脚步,这样的失误可不能有第二次了!
都赖浅云那个家伙!三句两句的就将他绕进去了!
“主子。”
杨妃抿着嘴,想问一下皇帝到底对他家王爷做什么了,但又怕触及王爷的伤心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家王爷在皇宫里到底遭了什么样的罪啊?
这眼睛都红肿了,眼角好像也被擦破了皮,眼睛中的红血丝到现在都不曾褪去。
他家王爷刚刚大病初愈,又一路上风尘仆仆,皇帝不怜惜他家王爷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欺负他?
杨妃愤愤不平,王爷却不甚在意。
他将宫里的事简单说了,只字不提他是如何彩衣娱亲耗费精力地和皇帝演戏的,他要脸。
在心上人面前王爷还是有些形象上的小坚持的。
最终王爷只说了皇帝交给他的任务。
使团一事倒还好办。
如何接待早有旧例,他只需要和负责此事的官员沟通,在其中顶多也就是个吉祥物的作用。
唯一让他心里觉得难办的是堤坝被毁一案。
这是他们心知肚明。
堤坝被毁多半就是五皇子搞的鬼。
可目前情形明朗,皇帝的心意也明朗。
这件事必须要和五皇子无关。
可和五皇子无关的话,堤坝是怎么毁的呢?
那就只能是建堤坝的人中饱私囊,不尽心了。
此堤坝被毁,洪水倾泻而下,其下游已然成为一片汪洋,淹死的人不计其数,焚毁的房屋也数不胜数,如此大的罪孽归结到人身上。
若是真的,倒真得诛九族了。
可这是假的啊!
王爷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发现堤坝没有任何偷工减料时有多惊讶,但他当时上奏折为河道总督表功时,也是真心的欣喜欣慰。
谁能想到……
当时的那篇表功的奏折,此刻竟然也能成为河道总督的罪证之一呢?
欺瞒朝廷钦差。
太可笑了。
王爷这会儿竟然有点庆幸,河道总督及其所有家眷都在洪水中丧生了。
不然他就不仅得昧着良心,将所有的罪名都加诸到他的身上,还得亲自监斩他们一家了。
哎。
王爷很是心烦的喝了一口茶。
这件事他永远忘不了。
哪怕河道总督是四皇子的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他的政治敌人,若他真的想杀河道总督的话,也绝对不会留手。
可一旦是皇帝逼着他污蔑这个河道总督,他怎么就心里这么难受呢?
而且这事还是他亲自着手去办,等他登基之后,想为河道总督平反都不行。
毕竟他总不能自打自脸吧?
王爷将他的烦心事独独说与杨妃听,说完了,心里也就松快了不少。
杨妃听了这些之后,倒没有像王爷那样自怨自哀,不过是区区栽赃陷害罢了,从前也做过不少,恐怕就连王爷自己也数不清他下过多少次这种类似的命令,今后自然也做得。
他知道这些,自然就听着王爷那些抱怨的话,百般觉得不自在。
要是他每次也像王爷这样想东想西的,恐怕他不等死在哪个敌人的手里,就先要自己郁闷死了。
这般想着,杨妃便又升起了两丝担忧。
从前王爷从未如此过,今天却生出这样的感慨,难道是脑子里受的伤还未好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