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指挥王爷掀盖头,王爷临到头却犹豫了,他手持秤杆站在床边,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些个仪式上的吉祥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什么白头到老更是空谈,那点着的龙凤花烛他更是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都说心诚则灵,他心不诚,话当然也不能灵!
反正他绝不会与她白头偕老!
王妃听着王爷突然没了动静,十指死死攥住膝上衣料,指尖轻颤,盖头下的流苏跟着她身形一起抖。
她眼神涣散,身上那种不知名的药药效已过,可人却还没有从那种身不由己宛若傀儡般的恐惧中回神。
青天白日的,屋子里那么多人为她梳妆,可却好像所有人都瞎了似的,无一人察觉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强行掰开他的嘴将药灌下去,连一句求救的话都喊不出来,就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她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在天上飘,远远地看着地下的自己被人背上了花轿,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走向王府。
一路上那些欢天喜地领赏恭贺的声音那么大,可她听着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听上去朦胧极了,那些伸着手的人在她看来好像也和恶鬼无异。
王妃忽然明白了当初父亲听见她贬低二皇子时,那声音里的颤抖恐惧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懂了!她全懂了!
她愈想愈怕,对王爷也早就没了说他不举时的无畏,她心中胆怯透过盖头下方的狭窄视野看见那双绣工精致的红鞋离他越来越近,绑着红绸的秤杆缓缓伸过来。
王妃喉咙发紧,双手几乎将衣料攥碎,整个人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那声将要脱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地被憋在胸中,竟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难道还中着药吗?
难道想要反抗都做不到了吗?
秤杆挑落了红盖头,他看见了王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脸色苍白得像鬼。
不要!
她还要为四皇子守身如玉!
可她能怎么办?
王妃脑中一片混乱,只能瞪大双眼盯着王爷,全身戒备地绷紧。
两个人对视着,可心思却各有不同。丫鬟们不知道这些,瞧这仪式完了,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将床榻上散落的果子扫下来整理妥当,恭贺了两句便退出去合上了门。
“啧。”
王爷原本心跳如擂鼓,可见王妃这副模样,反倒镇定下来。
看她这没主张的样子,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掌控了主动权让王爷淡定地瞟了眼不能吹灭的喜烛,平静地张开双臂开始“干活”。
他淡定了,王妃却彻底崩溃。
她惊恐地往后退,整个人缩到床榻的角落里,抱着腿蜷成一团。
王爷却不管她,上床便拉下帷幔,使出浑身力气摇晃床柱,还不时配合节奏低哼两声。
正拿簪子抵住自己喉咙的王妃哪天火热场面,彻底傻眼,瞠目结舌地望着王爷,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王爷瞧着她那呆傻的样子,顾忌着自己的形象才没翻白眼儿,心里骂骂咧咧。
【看什么看?你是杨妃吗你就看?】
【本王真该收费的,这么卖力表演,倒是便宜她了!】
【可恶,都看了半天了也不知道帮忙喊两声,难道就这么看着本王自己一个人忙活?】
【就自己出声这对吗?虽是假的,若让杨妃听见觉得我不行,该如何是好?】
【先前就已经被人传谣自己不行了,若再被误会,岂非雪上加霜?】
【不对,她还是别配合了。】
【就当她矜持罢了,省得杨妃误以为我们真成了事……】
【那我才真要哭了!她也别拿簪子对着自己了,不如借给我算了!】
王爷的心声中气十足,蹲守屋外的杨妃用力掐住大腿,才没在玄一面前笑出声来。
枉他方才还担心王爷能否控住场面!
真是想多了。
杨妃听着他是一点都不紧张,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思想别的,就王爷这个心态,何愁不能成大事?
玄一就在杨妃不远处听着,突然伸手戳向他的后腰,被一把抓住手腕也不生气,只抽出了自己的手比划道。
【早就听说了京中有传言,说二皇子不举。】
【今天我看这传言不实,不举是假的,但好像你家主子不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