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而入,竟是许久不见的古棹,小女孩还是瘦,但长高不少,已追上阁主,不日便要超过她。
“哎,阁主你在。”见过这张本貌的古棹很快认出她的身份,几步靠过来看她在忙什么,见了那个丑陋的木牌登时笑出声来。
“小东西可真不会说话,很丑吗?”
“那没有,古朴可爱,有返璞归真之感,”古棹笑着接上,阁主被逗笑,三两句解释这木牌用途,并问古棹要不要她手里这个,可以刻名字做主封她一个高位。
古棹欣然同意,可等名字被刻出却成了“木卓”,阁主很不以为意地解释总该有个代号,就叫木卓好了,古棹不忍拆穿她,伸手拿了牌子揣在怀中,脸上笑意不停。
“你来有什么事?”
“我来查些消息。”古棹收敛神色,回答阁主,她心里紧张,面色自然掩盖不住。忽听阁主拆穿她,更是难掩震惊神色。
“为了一则歌谣?”
“您也知道吗……”
“金铺地,银作瓦,城里有个老鼠仓;大鼠运,二鼠劫,搬空千万农人粮。”
“镇北军的救命粮就是这么没的,我……”古棹低声,她其实不清楚实情,只是冥冥之中有直觉指引她必须要查一下。自从被裴左跟白姐救助后她一直过着远离仇恨的神仙日子,每日练武拌嘴好不快活,都快要忘记压在她身上的姓氏。
爹娘和哥哥肯定没指望自己报仇或者什么,可她不该也不敢忘,那些只言片语的记忆依然存在她的记忆深处。
“还有后半句。”
不等古棹惊讶,阁主继续念出下半句:“冠做帐,书铺炕,城里有个老鼠房;玉来攻,水来守,无人撼我金玉堂。”
古棹从未听过下半句,这几句后她脸色更难看,只觉得这歌谣指向性过强,仿佛已经将仇人点名。
“您从哪里听来的?”古棹嘴唇颤抖,暗示自己不可因为一首歌谣就断定仇敌,她还要多方调查,就像她师父那样,要计划缜密,不能一时冲动。
“裴左跟你提过他在昆山见过晏横吗?”阁主笑了,看一个如此年轻稚嫩的女孩挣扎不安,好像看到许多年前的自己。
“晏横?”古棹重复一遍这个名字,隐约想起重剑的名号,还有他背后的义士身份——劫富济贫的大侠。
大鼠运,二鼠劫……他是那个二鼠吗?
自然没有,裴左回来后忙着找和玉楼的麻烦,只在自己想要找人切磋时才拿古棹练手,从未告诉过这个小徒弟自己在为什么奔忙,似乎只有这一点他与李巽达成一致,只想要这个女孩远离那些权力纷争,健康快乐无忧无虑地长大。
“玉来攻,水来守,玉是和玉楼,水是谁呢,”阁主的引导戛然而止,她转而问古棹,“如果你找到仇人,你要怎么做?”
“我不会放任仇人在外逍遥。”
“即使实力不够?”
“即使实力不够。”
听到这个回答阁主满意地笑了,她让开位置,将这间藏匿所有情报的房间留给女孩。
她出了门,遇上站在门口的莫销寒,他目光犹豫地盯着阁主,轻声开口:“您这样安排裴兄知道会难过。”
“那是他不会养孩子,”阁主拢了拢额上的挽发,“将孩子困在自己的牢笼中,只会得到一只低头乞怜的小雀。”
这是一场独自的复仇,在裴左忙于四处搜寻和玉楼残余时候,古棹屡次借助阁主给她开出的后门进入九环屋搜寻新得的情报,为进一步探查消息的准确性,而不只是依赖末部的成员探查,她不得不向阁主学习隐藏探查之术,以及简单的变装以备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