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立刻站起身。
作为现场唯一还保持着绝对行动力和决策力的人,他迅速而高效地接手了局面,利落地帮助院长将带来的各种精密仪器收拾妥当,装箱,扣好卡扣。
“真的非常感谢您能及时赶来。”
燕信风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亲自将箱子递还给院长,同时不容置疑地挡掉了对方眼中闪烁的对学术研究的强烈渴望。
“我派车送您回去。在事情真正明朗化,并且我们做好充分准备之前,关于今晚的一切,尤其是这枚蛋的存在,恳请您务必保密,不要向任何人提及。”
他话语礼貌,但姿态和眼神都很坚决。
院长当然也明白,涉及到哨兵向导最核心的精神体异变,尤其是如此前所未见的情况,家属拥有最高的决定权和隐私权。
他有些不舍地又瞟了一眼床上被枕头护着的方向,最终还是在燕信风的注视下,抱着箱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机器人管家离开了卧室。
房门轻轻合拢,将外界暂时隔绝。
卧室里重新只剩下两人,以及床上那枚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蛋。
燕信风转过身,看向依旧瘫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卫亭夏,又看了看床上那枚安静下来,好像也在默默观察他们的蛋。
“……”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一次,少了外人在场的紧绷,多了几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荒诞与无奈。
精神链接里,燕信风小心翼翼地传递着安抚和询问的情绪。
而卫亭夏的回答,是一声更重更长的叹息。
“燕信风,我的头好痛。”
燕信风凑过去,指腹在卫亭夏的太阳穴上揉了揉:“是生病了吗?”
卫亭夏冷笑一声,答案不言而喻。
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等级的全部不满都来自于无法更好的匹配燕信风,现在深度结合已经解决了问题,又冒出个蛋……
卫亭夏只觉得麻烦。
“你不会真的考虑让我孵蛋吧?”他很警惕,“我是人,我不会。”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但问题再大也不该今天考虑。
“去睡吧,”燕信风低声道,“我来处理。”
他怎么处理?上将亲自孵蛋吗?那太有诚意了。
卫亭夏想说什么,但刚才的冲击足够让清醒荡然无存,他打了个哈欠,抱着抱枕翻身,面对着沙发靠背。
这个姿势很好,既可以生闷气,也可以躲灯光。
毯子盖到肩膀,卫亭夏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卫亭夏在被褥间动了动,意识缓慢回笼。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宿命般的既视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0188,”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试图抓住一丝侥幸,“我好像做了个特别离谱的梦。”
一直趴在他枕边的小葡萄状光球飘浮起来,淡蓝微光柔和地闪烁了一下。[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卫亭夏顿了顿,自己都觉得荒谬,声音低了下去,“我生了个蛋。”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不正常的发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的话,]0188道,[我不得不很遗憾地通知你,那不是梦。]
卫亭夏打了个哆嗦,倏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失重般下坠。
紧接着,他的目光凝固在了枕边的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手工精巧的竹藤编白色小篮子,里面细致地垫着柔软的枕巾和一条浅灰色的小绒毯。
而毯子上面,那枚把他气得头疼的蛋,正安然地躺在正中央。
仿佛察觉到了创造者苏醒的目光,蛋很愉快地、慢悠悠地左右晃了两圈,像个在摇篮里自得其乐的小东西。
卫亭夏盯着那个篮子,以及篮子里那个活蹦乱跳的罪魁祸首,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燕信风怎么还没把它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