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可别人都有眼。
“师兄,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沈岩白有次道,“别笑了。”
燕信风愣了一下,摸了摸脸,发现自己果然在笑。
“有这么明显吗?”他反问师弟。
在他对面,伏客和沈岩白一起点头,就连坐在更远处的老道都神情复杂。
“师叔说了,”伏客道,“你这种行为叫不值钱。”
燕信风不满:“这都什么跟什么?看自家道侣怎么就不值钱了。”
远处的卫亭夏完全没留意这边的对话。他正专心给云鹤梳理羽毛,指尖沾了点灵泉水,小心擦掉鹤翅膀上沾着的草渍。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已经长开,站在优雅的白鹤旁边,竟比那天生灵物还要清俊几分。
燕信风又多看了两眼才转回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小木雕扔过去。
伏客接住一只圆头圆脑的青蛙,沈岩白拿到一尾活灵活现的小鱼。
“为什么是青蛙?”
伏客用指尖碰了碰木雕光滑的表面。
“随手刻的,”燕信风朝鹤群方向抬了抬下巴,“正好配你之前那只乌龟。”
伏客轻轻戳了下蛙眼:“不太可爱。”
话虽如此,他还是小心收进了袖袋,沈岩白默默把木鱼收进储物袋,特意把系带多绕了两圈。
老道慢悠悠喝了口茶:“这下更像倒贴的了。”
午后的风掠过廊下,云鹤振翅的声音惊起一树细碎的光影。
照顾完灵鹤,卫亭夏将帕子随手搭在池塘边,回到燕信风身旁,挨着他坐下,半边身子自然地靠在他身上。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问。
燕信风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没什么。”
“不可能,”卫亭夏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对面三人,“你们肯定在议论我。”
沈岩白下意识睁大眼睛:“这都能猜到?”
卫亭夏笑了:“原来真是。”
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沈岩白羞愧地看向燕信风。
燕信风无奈地揽住卫亭夏的肩膀:“刚才是在夸你好看。”
“我当然好看。”卫亭夏坦然接受。
伏客在一旁点头:“他确实好看。”
有人帮腔,燕信风得意地拍了拍卫亭夏的肩:“听见没?”
卫亭夏笑着往他那边又靠了靠,燕信风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掠过,却让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沈岩白默默低下头研究自己的茶杯,伏客则转过头去看池塘里的游鱼。
老道待不下去了,站起身,咳嗽一声说:“不比你们闲,我还有事呢,走了。”
他一走,其他两人也意识到现在的气氛不适合多待,也纷纷告别离开。
三息之后,倚云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软塌是近日才添的,浮青色的布料上绣着云纹鸟兽,刻意做的比寻常塌大些,就是方便两个人躺。
燕信风搂着卫亭夏换了个姿势,让两人都更舒服些,卫亭夏趴在他的胸口,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一块裸露的皮肤,从上面画着根本没有意义的花纹。
燕信风轻咳一声:“别闹。”
“我又怎么闹了?”卫亭夏挑眉。
燕信风将他的手轻轻移开,规规矩矩地放回衣料覆盖的位置:“现在不行。”
“我觉得很行。”卫亭夏不服。
燕信风平躺在榻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端正得如同安稳去世的尸体,语气平静却坚决:“不行。”
卫亭夏恼得直起身,跨坐到他腰间:“到底哪里不行?”
“我不想当变态。”
这话让卫亭夏一时语塞。
他想起这人当初发现自己同时对两个人动心时,连自裁的念头都动过,现在跟他讲道理根本是白费唇舌。
“行,你清高。”
卫亭夏冷哼一声,从他身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内室走去。
偌大的倚云殿顿时安静下来。燕信风独自躺在榻上,望着穹顶深深吐出一口气。
栖云剑的虚影悄然而至,剑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