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们有更麻烦的事情必须去做。
第164章怨悔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迫感。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模糊景色,耳边是0188梳理数据的电子音。
[他死亡的时间很早,]0188汇报,[根据信息残迹判断,他踏上这片陆地后不久就遇难了。能进入你的森林,纯属意外。]
“那我当时在做什么?”卫亭夏问。
他其实更想问那时的我存在吗,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幸好0188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我认为你已经诞生了,但可能正处于意识重塑或模糊的阶段。总之……他死得很快,你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死在森林里的人很多。
不是谁都有燕信风那样的好运,能恰好被藤蔓救起。绝大多数闯入者,进入森林以后不是困死其中,就是被追来的丧尸咬死,很少能掀起波澜。
卫亭夏沉默片刻,道:“再让我看看他具体的位置。”
0188没再多言,只是在屏幕上调出一张地图。
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标记在靠近中央的区域,那就是罗雪樵尸骸所在。
只一眼,卫亭夏就认出了0188曾提过的那棵不认识的树究竟是什么。
他伸手拽了拽燕信风的衣袖。
等燕信风看过来,卫亭夏轻声问:“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树上睡觉的事吗?”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
卫亭夏继续道:“如果我说,他就在那棵树底下……你会是什么感觉?”
燕信风还是没有说话,脚下的油门却再一次踩紧,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盯着他的侧脸,卫亭夏若有所思。
那就是很糟糕了。
越野车如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在荒芜的公路上咆哮疾驰。
一路上,不断有零散的丧尸从暗处扑出,却都在触及车身的瞬间被狠狠撞飞碾过,只在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留下大片粘稠的黑血与碎肉。
当车辆最终停在森林边缘时,两侧车窗已糊满浑浊的血污,几块破碎的皮肉仍黏在窗框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卫亭夏推门下车,燕信风早已背着包在一旁等候。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眼前这片阔别已久的密林。
一股熟悉的力量开始在卫亭夏体内苏醒流动,如同沉睡的河流再次奔涌。
这是他与森林之间久违的连接。
自从卫亭夏与森林彻底剥离,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呼唤。
“走吧。”
他拍了拍燕信风的肩,声音很轻,随后率先迈步。
燕信风沉默地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合而为一。
就在他们踏进森林阴影的刹那,一股狂风呼啸而来,卫亭夏脚步一顿,微微弯腰,手指用力按上额角。
“怎么了?”
看出不对,燕信风立刻从身后扶过来。
“没什么,”卫亭夏闭了闭眼,“只是太久没回来了。”
他从这片森林中诞生,曾与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紧密相连。如今骤然回归,过于庞大的信息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卫亭夏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着这久违的冲击。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了细密而连绵的窸窣声,像是无数枝叶在悄然舒展。
燕信风循声望去,眉头微蹙,低声道:“其实你不该……”
话未说完,卫亭夏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他头也不回地说,“没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燕信风在他掌心后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卫亭夏慢慢收回手。
他其实明白燕信风为何如此反常。从感染发作到濒死挣扎,再到奇迹般苏醒,整个过程不过五个小时,可这五个小时带来的冲击,恐怕五年都难以消弭。
卫亭夏觉得自己能理解。
于是,当两人朝着森林更深处行进时,他试着提前宽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