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始终稳稳地贴在卫亭夏的后背,传递着安心的温度和支撑。
半个小时后,卫亭夏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渐渐平息。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知道我爱你,对吧?”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燕信风怔住了。
随即,一个近乎羞涩的微笑在他唇边绽放:“我猜想过,但这是第一次听你亲口说出来。”
“那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吗?”
“我很荣幸。”
卫亭夏闻言笑了。
他蜷缩在燕信风怀里,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显得毛茸茸的,带着刚平静下来的柔软。
燕信风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亭夏的一缕头发,轻轻摩挲。
他总是怀着这样一厢情愿的幻想,只要将卫亭夏这样拥在怀中,就能让他的向导远离一切伤害。
事实证明,这个幻想毫无道理,卫亭夏不是那种会安然躺在怀里,让你替他遮风挡雨的人,他更愿意成为风雨。
所以燕信风开始后退,退到只有卫亭夏愿意,他才张开怀抱。
他又在卫亭夏额间落下一个吻,然后才轻声问:“现在愿意告诉我了吗?刚才发生了什么?”
“做了个噩梦。”
卫亭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噩梦都是反的。”
“是吗?”卫亭夏喃喃低语,“可那个梦太真实了。”
燕信风静静注视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噩梦不会成真。”
卫亭夏轻笑:“你总是这么说。”
“你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燕信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我们都不是会相信预言的人。偶尔的恐惧,只是因为太在意了。”
“好吧,”卫亭夏往他怀里蹭了蹭,“我想我没事了。”
燕信风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卫亭夏忽然抬起眼:“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吗?”
“我在学着等待,”燕信风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垂,“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卫亭夏对此评价:“你体贴到让人毛骨悚然。”
燕信风又笑了。
他记得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当然也能看出来,卫亭夏吃软不吃硬。
你对他硬气,他就敢天天跟你对着干,你如果对他服软,很多事情都好说。
学习卫亭夏是一项终身事业。
躺着腻歪了一会儿,卫亭夏休息够了,便偏过头,随手调出世界指数图。
不知何时,图表上各项指标已回落到稳定的绿色区域,危机彻底解除,世界进入平稳发展的阶段,不会再崩溃了。
看到一路降落的绿色曲线,卫亭夏心生好奇,随口问身后人:“你觉得现在安全了吗?”
“现在?”
燕信风的目光仍流连在他侧脸,“很安全。”
“可害你精神屏障碎裂的元凶还没查清。”
“我不太在意这个,”燕信风语气平静,“如果军方那么多人都查不清楚,多我一个也无济于事。反之,即便我不插手,该查清的终会水落石出。”
总而言之,他全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个碎片真是毫无上进心——两人没把话说开的时候,他还能勉强装装样子,从意识混沌到如今坦诚相待,俨然一副准备退休的闲适姿态。
卫亭夏觉得自己的见识正在与日俱增。
正当他沉思时,燕信风毫无征兆地开口问:“你要准备离开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卫亭夏眼睫轻颤,但他很快稳住神色,故作轻松地答道:“我准备在这儿躺到午饭时间。”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燕信风的语气依然平稳,听不出丝毫急切,这份出乎意料的平静,反而让人心头一紧。
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卫亭夏才轻声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
“你心里装着事,”燕信风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很重要的事,让你一直心神不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卫亭夏的一缕发丝,深色的发丝在指尖绕了又绕,像是某种无言的挽留。
卫亭夏承认了:“是有一件麻烦事要处理。”
“我不能跟去吗?”燕信风问。
“大概不能。”
“这样啊……”
燕信风沉吟片刻,指尖轻轻点过向导的手腕,“那你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