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交错的枝叶,两人望向远方的天际。
一大片黑压压的飞鸟正疯狂地朝同一个方向逃离,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来不及了。
……
当李斯特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狂乱的数据流冲击神智,他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跪坐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耳朵和鼻子都流出血。
和他一样的,还有其他数十名哨兵。
跟那对哨向组合分开以后,他们小队没走多久,就撞上了另一个队伍。
那个队伍已经淘汰了两支对手,碰见他们当然不肯撒手,于是你追我赶打斗的时候,有人不小心触碰了什么机关,紧接着李斯特就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
等再醒来,他以为自己掉进了绞肉机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哀鸣,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脊椎。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队伍里唯一的向导正死死握着他的手,试图为他建立精神链接。
可那位向导自己的状态也糟糕透顶,脸色惨白如纸,刚张口就低头呕出一大口鲜血。
“是数据信标装置……”
向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但、但普通的装置……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李斯特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撕成两半。他甚至无法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那只会让它在瞬间被狂暴的数据流撕碎。
队伍里几个等级稍高的哨兵勉强恢复了神智,但全都摇摇晃晃,连站稳都困难。
仅剩的两个向导根本照应不过来这么多濒临崩溃的哨兵。
“得毁了那个装置才行!”有人嘶哑地吼叫着。
这道理谁都明白,但怎么毁?
李斯特甚至无法确定装置的确切位置。他又咳出一口血,用尽力气把还在试图帮助他的向导推开:“去帮……其他人……”
他试图站起来,朝着感知中数据流最狂暴的方向迈步。
但仅仅两步,膝盖就再次重重砸在地上。这次,连最后一点视觉也彻底消失了,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李斯特忽然在纷杂刺耳的数据噪音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声响来自土地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生长。
紧接着,无数条藤蔓破土而出,目标明确地将每个濒临崩溃的人单独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又一个坚固的蛋壳。
这些藤蔓有效地阻隔了大部分数据流的直接冲击。
几乎是同时,熟悉的鸢鸟啼鸣划破长空。
李斯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强悍却温和的精神力扫过。
本就濒临极限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
当卫亭夏和燕信风赶到时,装置已经启动了。
藤蔓将装置范围内的所有人包裹起来,暂时抵挡住了数据流的干扰。
“来得还算及时。”
卫亭夏快速扫视现场,眉头紧锁。他的藤蔓正在数据流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这撑不了多久。得先把那个装置毁掉。”
燕信风的目光已经锁定到了远处,那里是数据流信号最密集的地方。
“在那里。”他说。
卫亭夏循着方向望去,强行集中精神试图感知。
然而,就在精神触角延伸过去的刹那,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卫亭夏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抵住额角,指缝间却感受到温热的湿意。
卫亭夏低下头,几点猩红正落在脚边的草叶上,缓缓晕开。
他怔住了。
这不对劲。
理论上,这种装置主要针对哨兵敏锐的五感与精神屏障,他是向导,精神壁垒天生坚固,理应能抵抗更久……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
可喉间的铁锈味却提醒着卫亭夏,他的身体确实正在从内部承受着某种不应存在的伤害。
“我去。”
燕信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卫亭夏猛地抬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骨节发白:“你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