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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79年3月。
代号β68a32系列战犯押解回到首都星,统一收押在启征监狱,等候起诉上庭。
启征监狱位于首都星附近的一颗卫戍星球上,该星球本身就是巨大的军事基地,且因为运转轨道问题常年寒冷,所以特设了战犯监狱。
星球运转进入黑夜,巡逻的兵卫迅速集结,来到飞船降落场,等兵卫按照规定排开以后,小型押解飞船,缓缓降落在指定位置。
引擎的轰鸣逐渐熄灭,风声便更加清晰地灌满每个人的耳朵,
舱门伴随着高压气体释放的“嗤”声,缓缓开启。
率先踏出的是四名押解警卫,行动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冷硬。每人手中都持握着拘捕器,幽蓝色的能量流在复杂构件中无声运转。
在这四名警卫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行七人,依次走下舷梯。
被押解来的战犯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与警卫的全黑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每人的脖颈上都扣着一个银黑色的金属控制器。颈环正中的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红光,像一颗颗不祥的心脏在寒夜中搏动。
落地后,犯人在舱门前自动排成一列,僵硬地站在凛冽的寒风里。
一名手持光板的警卫上前一步,开始例行公事地点名确认。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嗡鸣,在风中断断续续。
“霍金斯。”
“到。”
“李。”
“到。”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被点到的人机械地回应。
警卫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清点一批货物。
直到,光板上的信息跳转到倒数第二个。
“卫亭夏。”
警卫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突兀地顿了一下。
即使隔着面罩,周围人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厌恶。
他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队列中那个身形颀长,却显得有些单薄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长期未见阳光。
他漆黑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
“对,我是。”他回答道,声音不高,但在呼啸的风中异常清晰。
警卫强忍着那股厌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履行他的职责,继续核对信息:
“b级向导。年龄,26岁。原服役于第三军团,‘星尘’特种作战小队。军衔,上尉。”
卫亭夏轻轻点头,确认信息无误。
在这个黑夜,寒风似乎格外眷顾他。
狂风吹拂过单薄的囚服,勾勒出他比影像资料中消瘦太多的身形,卡在苍白脖颈上的控制器,红光与毫无血色的皮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好像某种邪恶的寄生虫,正牢牢吸附在他的生命线上。
警卫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似的,迅速移开目光,略过他,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全部点名确认完毕,没有任何差错。
为首的警卫一挥手,声音冷硬:
“押送b区,单人囚室!”
……
……
卫亭夏被关押的单人牢房位于监狱南北侧的地下三层。
沿着狭窄的通道往里走,头顶的照明灯亮得刺眼,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空气里飘荡着浓重的消毒药水气味,几乎盖过了金属和尘土的味道。
所有人在进入监区前都被严格搜身,然后按照名单被分批送往不同的区域。
卫亭夏走在队伍中间,后背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每走一步都传来隐约的刺痛,控制器紧紧卡在脖颈上,极大程度上遏制了精神力的发散。
虽然卫亭夏本身的精神力等级就不高,但戴上这个装置后,就像全身上下的感知器官都被遮住了一样,感知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很不舒服。
他走得有点慢,负责押送他的警卫显然很不爽,走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大声喝道:“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