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怒火冲击着他。
“我的女儿,”他声音嘶哑,“为了不嫁给你,转头就把我卖了……”
“这跟她嫁不嫁人没关系,”卫亭夏打断他,“是她自己不想再当你的提线木偶。u盘是我给的,但按下举报键的是她自己。”
陆文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再次追问,声音低沉嘶哑:“她在哪里?”
卫亭夏只是看着他,不再回答。
陆文翰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卫亭夏,你真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扳倒我?你现在单枪匹马坐在这里,是不是太托大了?”
面对他的威胁,卫亭夏只是轻轻动了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眼神很无聊。
“其实我没想这些,”他语调平缓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接到风声后,第一时间想着怎么溜走而已。”
陆文翰猛地拉开抽屉。
半秒钟后,卫亭夏听见了手枪保险被拨开时特有的“咔哒”声。
“让我走。”
陆文翰举着枪,声音冰冷。
卫亭夏纹丝不动:“不。”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卫亭夏笑了,歪了歪头:“你可以开枪试试。”
陆文翰真的扣下了扳机。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只有击针空撞的细微声响。他不敢置信地又扣了几次,依然没有任何子弹射出。
就在这时,卫亭夏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
桌子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猛地推动,带着陆文翰整个人砰地一声死死撞在后方墙壁上。陆文翰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手枪脱手掉落在地。
剧痛的闷哼和喘息声中,卫亭夏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弯腰捡起枪,利落地退出弹夹,向陆文翰展示——弹夹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清空了,里面空空如也。
“你以为我傻吗?”卫亭夏问,“我像是那种喜欢跟人同归于尽的疯子吗?”
说完,不等陆文翰回应,他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出。
陆文翰闷哼一声,被打晕过去。
而挥拳之后,卫亭夏随手将枪扔回书桌上。垂眸整理衣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端正。
[你要不要出去看看?]0188说,[场面有点混乱。]
于是卫亭夏走出书房,外面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不知何时,浓密得近乎墨色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爬满了墙壁、天花板,甚至缠绕垂吊下水晶吊灯,艳丽的花朵在壁灯下静静绽放,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异香。
香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钻入鼻腔,带着麻醉神经的效力,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腐败土壤的腥气。
佣人和持枪警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昏迷不醒。
卫亭夏深吸一口气,觉得香味很舒服自然。
0188的声音适时响起:[快点,他们快到了。]
卫亭夏不再耽搁,对着那些妖异的植物轻轻压了压手掌。
霎时间,所有藤蔓开始迅速收缩枯萎,花瓣凋零消散,不过几秒钟功夫,那些植物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香味也飘散了。
庄园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只剩下倒了一地的人和死一般的寂静。
五分钟后,特警到来。
……
……
陆允薇没有回家。
她蜷缩在母亲留下的旧宅衣柜里,浓烈刺鼻的樟脑丸味道几乎让她窒息。陆允薇死死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冰冷的袖珍手枪,指节用力到泛白。
呼吸粗重,心跳在胸腔内疯狂鼓动,陆允薇闭着眼。
她在等,等一个未知的结果,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信号。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幽光映亮在小小空间里。
陆允薇几乎是咬着牙划开了屏幕,消息页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有警察去你家了。】
瞬间,陆允薇心头狂跳,一股混杂着恐惧、解脱和巨大悲伤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她立刻用手背狠狠抹去,指甲甚至在脸颊上留下了红痕。
不能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