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0188闪烁一瞬,谨慎地做出选择:[第五重。]
突破天雷一共九重,前几重劈肉身,后几重劈神魂,燕信风上次突破失败,神魂上的伤口没有愈合,恐怕撑不下去。
而卫亭夏却摇头。“他至少能撑到第七重。”
他话里话外很信任燕信风的能力,但同样也肯定燕信风抗不过去。如果卫亭夏不准备出手,那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天人永隔。
“这种事怎么让我碰见了?”
卫亭夏看完书,懒散地将书本扔在一旁的小桌上,自己则向后靠住榻背,半仰着头,笑眯眯地注视着从沉凌宫赶回来的剑修。
燕信风走的时候,天蒙蒙亮,卫亭夏从床上半睁着眼看他穿衣离开,临走时还很坏心眼地勾了一下他的手掌,让他走了也分出一丝心神记挂在这里。
现在虚弥宫里只有他一个人,卫亭夏衣服穿的很不板正,半截袖子顺着肩膀滑下去,水一样垂在地上。
一个知道自己好看的人,会在穿着打扮方面很随意地挑选颜色来衬托自己的精致难得,再艳的颜色也能被他压下去,沦为陪衬。
卫亭夏笑着注视离家不过半日的人靠近过来,阴影铺在他的睫毛上。
他伸出手,示意燕信风弯腰,然后摸了摸他的侧脸。
他的性情相较于这个世界的燕信风,要稍微板正一些,但真挑逗起来,也很有自己的一套本领。
“裁云君真好看。”他说。
被他摸脸,燕信风的眼神沉了沉。
他现在的气息已经是可以感知到的沉重,灵气仿佛火烧,触碰肌肤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太阳灼烧后留下来的点点疼痛。
他反手盖住卫亭夏的手背:“疼不疼?”
“有一点。”
卫亭夏实话实说。
“疼就松开。”
话是这样说,可燕信风一点儿都没有躲开的意思,口是心非地装正经。
“不要,”卫亭夏拒绝了,“你摸起来暖暖的。”
他变本加厉,手掌滑到燕信风的后脖颈,扯着他把腰弯得更深,直到两人嘴唇交叠在一起。
燕信风在面对卫亭夏的时候,从来不是有自制力的人,他容易变得软弱和易被操纵,亲吻很快便不再局限于浅尝辄止的试探,朝着贪婪饥饿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卫亭夏轻哼一声,抬手勾在燕信风的脖子上,让他把自己抱起来。
他像猫也像狐狸,把尖齿利爪藏起来的时候,软乎乎的一团,娇媚又可爱。
燕信风小臂穿过腿弯,把人像抱孩子一样搂到胸前,大摇大摆地往后殿走。
他们没有再谈起突破的事情,燕信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卫亭夏则是已经下定决心,所以谈不谈无所谓。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躲在虚弥宫过日子,不管外界的种种流言蜚语,直到某天,卫亭夏感觉到了从空气中跳动的微小电花。
燕信风从修炼内室走出时,脸色比往常白了一些,气息也有些不稳,却仍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卫亭夏说:“我得出门一趟。”
“不行,”卫亭夏斩钉截铁地拒绝,“就在这儿,哪里也不准去。”
燕信风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后迟疑道:“在这儿……恐怕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卫亭夏语气平静,“你就算把这座殿劈穿了也无所谓。”
燕信风依旧犹豫。正道修士身处魔域,受天地魔气压制,修为本就要打折扣,在这渡劫,无疑是难上加难。
可卫亭夏目光清亮而坚定,见他仍不表态,终于一字一句说道:“燕信风,我不会眼睁睁看你送死的,你知道吧?”
——其实他不知道。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
燕信风有些发怔,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卫亭夏于是轻轻笑了,语气也轻快起来:“那你去准备吧,我等你。”
半个时辰后,天象骤然阴沉。
黑云自远处层层压来,翻滚如墨,顷刻吞噬了整个天空。
云间电光隐现,沉闷的雷声自天际隆隆逼近,仿佛天穹即将崩塌。狂风呼啸卷地,吹得殿阁在呜咽声中隐隐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凛冽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卫亭夏退至十里之外,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静静抬眸,迎向那片越来越低的雷云。
就在这时,第一道天雷轰然劈落!
刺目的电光撕裂昏暗,如同天罚之剑直贯而下,将整片魔域映得一片煞白。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远处道道流光疾掠而至。
——老道率领沉凌宫众人,终于赶到了。
看清卫亭夏的刹那,老道气还没喘稳就急了:“你怎么让他在这儿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