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跟着劝阻:“燕大人,现在不是追究他的时候,咱们还有要事要办,如果没能在规定时间内献祭的话,尊上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可如何是好?”
尊上?
围观的卫亭夏捕捉到一个有趣的词。
燕信风发了一通火,大概也觉得差不多了,又慢慢坐下,重新揽住卫亭夏的腰。
“尊上现在正在外面把守着呢,如今这风骨秘境就是铁桶一个,有什么好担心?”
面相阴柔的魔修笑了笑:“此话也未必,你我还是要谨慎些,才能成大事。”
所以真正策划一切的人在外面,尚未露面。
就在这表面恭维、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卫亭夏忽然感到腰侧那只扣着他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动了一下。
他心头一动,眼看着其他几位魔修又返回自己的位置,卫亭夏抬手搭住燕信风的肩膀,蹭到他耳侧,小声问道:“今年负责把守秘境的是哪个宗门?”
“……”
要怪就怪卫亭夏没能拿捏好尺度,他总觉得自己跟燕信风的关系挺亲密,但他却忘了此时此刻自己穿的是晏夏的皮囊。
在燕信风眼中,他和晏夏不过是萍水相逢,虽然以兄弟相称,但其实更多是口头上,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多么亲密。
因此当卫亭夏贴上来的瞬间,燕信风的脑子有刹那间的空白。
这种惊讶怔愣体现在他的手上,卫亭夏明显感觉到那只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紧了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想退回去,然而燕信风却没给他机会,手掌向后滑,压住卫亭夏的后腰,接着把他往前一按,两人贴得更近,与此同时,燕信风同样小声道:“沐风谷。”
卫亭夏想到了山洞里的那群倒霉蛋,和那个明显处于领导地位的女孩。
她叫什么来着?季娇?
燕信风松开手,卫亭夏坐回自己的位置,从别人的角度看,就好像他们短暂地亲热了一下。
几个魔修彼此对上眼神,心中其实很不屑。
这次行动本来没有这人的参与,是他们把活儿都干好了,这人才冲上来抢功劳,偏偏他修为比他们高,关系也比他们深,所以只能咬牙把恼怒往肚子里咽。
不过一看便知,这人是个草包,好色贪婪,脑子也不是很清醒,等到事情结束。尊上夸赞起来,他们便联合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一讲,指不定他就完蛋了。
这样一想,心里的气也消下几分,几人转而将注意力移到其他地方。
查询搜索完的0188在此时开口:[我翻阅了这个世界的典藏古籍,血祭能召唤的邪物种类很多,但一般达到这种规模,范围就会大大缩小。]
卫亭夏没心情听它分析:“直接告诉我最有可能的那个。”
[妖魔,]0188道,[而且是修为强大、死于非命的妖魔。]
“……”
卫亭夏沉默了。
盯着身侧人微红的耳廓,他缓了一会儿,缓缓问道:“上一个这样的妖魔是谁?”
他心里有一个名字。
0188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是你。]
卫亭夏:“……”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的离奇情绪中时,忽然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指骨分明的手,悄然滑下来,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
是燕信风。
接着,刻意压低的嗓音再次贴着耳廓响起,气息拂过时带来细微的痒意:“……手镯呢?”
“走的时候,”卫亭夏同样凑近他耳边,用气音回答,“塞给齐明了。”
他得确保万一山洞有变,里面的人至少有一线生机。
这种程度的贴近和气息交缠,带着刻意的伪装,却又因彼此真实的体温和触感而显得异常暧昧。
身边人眉眼如画,哪怕圣人,在此情此情下也难保不生出几分旖旎心思。
燕信风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带着了然意味的“嗯”,随后他松开手,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当他的目光流转,不自主地落回到正安静注视着他动作的卫亭夏脸上时,燕信风的心还是动了一下。
他顿了很久,仿佛心中有一万次的犹豫踟蹰,但最后还是伸出手,迎着卫亭夏不明所以的目光,捋开了挡在妖魔额前的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