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乱翻,“小家伙,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长得好看,随意逗几句,如果你不舒坦了,我道歉。”
在他眼里,卫亭夏身上不沾人的血气,神情看着也挺单纯,应当刚出世没多久,所以才被接喜娘娘忽悠进来。
燕信风都几百岁了,当他祖爷爷都够,刚才逗弄确实是自己嘴贱,应该道歉。
这么说着,他从房间边角里寻摸出一块沾血的白布,白布连接进衣柜中,燕信风用力一扯,一具尸体倒了出来。
那是个同样身着喜服的女子,神色惊恐,死不瞑目,保持着一个紧紧环抱东西的动作,即便被燕信风扯了出来,动作仍然没有改变。
衣料上的血迹来源于她的口鼻,卫亭夏凑近过去蹲下查看,片刻后问:“只有她一个吗?”
燕信风点头。
只有新娘,没有新郎,卫亭夏觉得很奇怪,伸手摸了摸女人的手臂,明白了。
“她刚生产过,”他道,“孩子没了。”
接喜娘娘的形象变坏,在民间就是这一年的事情,远远不够她选择妙龄女子怀胎产子,所以这个女人是被她硬抓来的,孩子当然也被吃了。
难怪她直到死前还保持着紧紧搂抱的动作,想保护她的孩子。
燕信风蹲在地上叹了口气,神情哀愁,惹得卫亭夏侧眸去看。
仿佛是觉得自己的身旁人啥也不知道,自己有义务教导,燕信风随即解释:“小妖魔,你不懂人,这种情况下,我们都会叹气。”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替她难过,她没做错什么,却被害了,死都不能瞑目。”
燕信风语气中的难过悲伤不是作伪,现如今修真界很少有他这样的人了,一副赤诚心肠,如灼如火,不像高居山巅的修士,反而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
卫亭夏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如今的这副身体是天生妖魔,深渊中最精纯的魔气凝聚而成,不通人性亦不懂爱恨,进入世界以后,受躯体影响,卫亭夏本人的灵魂都有点懵懂。
点完头,他又道:“我不叫小妖魔。”
“是吗?”
燕信风伸手帮女人合上双眼,跟哄孩子似的开口:“那你叫什么?”
“晏夏,”卫亭夏道,“我自己取的,好不好听?”
他起这个名字本意就是试探,而燕信风的反应也恰如所料,神色不自觉的凝滞一瞬,手指也微微蜷缩起来。
“你姓燕?”
卫亭夏假装没听懂,点头。
“哪个燕?”
“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安,”卫亭夏用手比划,“夏是夏天的夏。我随便取的。”
说完以后,他礼尚往来地反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好像很厉害。”
“我?”
似乎意识到自己想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燕信风的僵硬神情很快消退下去,“我不算厉害,另外我叫燕信风,燕是燕子的燕,信是相信的信,风是一阵风。”
三百年前两人相遇,他也是这样介绍自己。
那时的燕信风比现在还要意气风发,收剑入鞘的时候,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挂起个大大的笑,他甚至都没有掩饰的意思,直冲冲地挺到卫亭夏面前。
他说:“小妖魔,你是怎么长的,怎么这样好看?”
第73章缘浅缘深
“那我叫你燕大哥吧,”卫亭夏说,“你瞧起来比我年长些。”
何止是年长,当你祖爷爷都绰绰有余。
燕信风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口,听到卫亭夏叫他大哥的时候,他的心颤了颤,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想就就叫吧。”他道,“都随你。”
“好哦,燕大哥。”
燕信风的心又颤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不该随意撩拨逗人,现在小妖魔觉得他是个天大的好人,信任他,把他当朋友,可燕信风平时也不这样,他就是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
给自己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