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松了一口气,放松地翻了个身。
“终于不用担心炸成烟花了,”他很感叹,“我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去死。”
这样死了也会被奴役的,非常可怕。
0188才不理他,直接问:[为什么会降?]
明明燕信风都气晕了。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卫亭夏打了个哈欠,“闷葫芦的心思谁能明白?”
反正今天刺激得差不多了,再多说两句话,燕信风说不定又得吐血,就此打住刚刚好。
另一边,燕信风回到自己的幄帐,点灯后又是一夜未睡。
他连夜写好了回京后需要呈上的公文,安排了最近半年的边防布阵图,还顺便理清了之前一直堆着不想处理的种种文件,等落笔,日光落进幄帐。
大军再过七日便会返程,此时已经开始了陆续的准备运输工作,燕信风抽查了几辆马车,确定没问题后,刚要离开,便从拐角处听见了两个格外熟悉的声音。
崔鸣:“你和你那妹子怎么样了?”
郑铎:“不怎么样。”
崔鸣:“这是什么意思?”
燕信风停住脚步。
不怪他耳朵灵,实在是这两个传令兵的声音太有特色,说话铿锵有力,就连平常交流的时候也格外大声。和他们睡一个帐子里的新兵最开始都不习惯,常常半夜被吓醒,丢半条命。
如鸣金铎,燕信风给他俩起这个名字,一个是夸他俩声音大,另一个也是觉得实在吵得厉害。
躲在帐子后面偷懒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还有第三人在场,郑铎开始抱怨:“我最近总是睡不好,心跳也快,烦得很,我和她可能成不了亲。”
这是在谈私事,燕信风不该听的。
他抬腿要走。
接着,郑铎的一句话又将他拦了下来。
“我临走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娘给她相了门亲,是个远房表哥,她不喜欢,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就想着这个表哥,越想越烦躁。”郑铎也很困惑,“我这是咋了?”
燕信风瞬间想起昨夜临走时,卫亭夏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总想符炽?
其实对比起来还是很不一样的,郑铎和那个姑娘明显是有情人,而他和卫亭夏是兄弟,但听听无妨,说不定能解了心中困惑。
燕信风停住脚步。
“你这还用说?”崔鸣的声音更自然,可能成了亲的人就是有这种优势,“你怕呀!”
郑铎不服:“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打仗的时候我冲得比你还快!”
“呸!”崔鸣才懒得理,“你就是怕,你怕她不要你,要那个什么劳什子表哥!”
“……”
郑铎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这还能有假?”
崔鸣跟个大哥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指点道:“听哥的,你回去以后拿上你这回的薪金,请好媒人买好东西,直接去她家提亲,以后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可能是说到提亲就高兴,郑铎仿佛幻想到了那一幕,脸上无意识就挂出一个笑。
“好兄弟,我听你的。”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而身后阴影里,燕信风已经完全僵立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移动。
崔鸣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回荡,如重锤叩钟,使人如遭雷击,又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怕卫亭夏再离开……吗?
突兀地,燕信风想起五年前的一个黑夜。
彼时边疆异族进犯,他与卫亭夏率领一支突袭小队,蹲守在西面高山的山坳里。篝火燃起,他们围坐取暖,等待进攻的时机。
临近二十七岁的燕信风,身体已是大不如前,时常陷入昏睡。为了保证清醒,他随身总带一把匕首,在意识行将涣散时,用痛楚将自己刺醒。
可在与那夜有关的的记忆中,燕信风记得自己没有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