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你干什么!!”
没有回答。碎片与地毯摩擦的窸窣声渐渐模糊成背景音。
卫亭夏浑身骨缝都在发痛,疼得即使意识挣扎着清醒了一线,也逃避着不肯睁眼。
他费力地试图翻身蜷进被子里,刚有动作,一只微凉的手便不容置疑地捧住了他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张嘴。”
碗沿紧跟着抵上他干涸的嘴唇,清苦滚烫的药气直冲鼻腔。昏迷的这些时日,卫亭夏被灌了太多药,此刻胃里翻腾,一口也不想再咽下。
“滚,”他含混地抗拒,声音嘶哑,“要喝你自己喝去。”
然而,那只捧着他脸颊的手并未因他的抗拒而移开,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稳稳地固定住他试图偏开的头。
碗沿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更深地压向他的唇缝,苦涩的药液已经沾湿了唇瓣。
卫亭夏紧闭牙关,眉头紧蹙,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却被那只手和随之覆上的另一只手臂牢牢按在原处。他挣扎的力道在病痛和药力下显得虚弱而徒劳。
“喝了病才能好,”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不然你会烧死。”
你大爷的,全世界的人烧死了,我都不会烧死。
那人继续道:“我把你换回来,可不是为了给你出殡。”
即便话说到这份上,卫亭夏还是不想喝。就在他偏头躲避的刹那,两根带着凉意的手指猝然探来,精准地撬开紧抿的唇缝,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压上柔软的舌根。
齿关被迫失守,微张的缝隙还来不及合拢,苦涩滚烫的药液便全灌了进来。
燕信风我日你全家!
这时候,卫亭夏也终于琢磨透一个给自己灌药的王八蛋是谁了,从心里骂了千万百遍,恨不得马上痊愈给他两巴掌。
他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可惜生病的人,连牙齿都是软的,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换来一声痛呼,燕信风由着他咬了一会儿,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重新掰开嘴把手指抽了出来。
好像卫亭夏的恼火是小狗生气。
真是个王八蛋。
燕信风把他放回床上,碗碟放在柜子上的声音清脆细微。卫亭夏的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转化成更重更深的疲惫睡意,他又要睡过去。
然后,他便感觉到,燕信手的手并未离开,而是继续停留在他的侧脸。
指节微屈,沿着卫亭夏消瘦得近乎嶙峋的颊线,异常缓慢地向下滑动了一小段距离,最终停驻在下颌那处微凹的阴影里。
燕信风的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像是在测量骨骼的轮廓,又像是在感受皮肤下脉搏的微弱跳动。
手指停留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让卫亭夏在昏沉中清晰地感知到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带着凉意的触碰,以及那触碰背后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那不是安抚,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呼吸尚存,确认那脉搏仍在艰难地跳动,确认指腹下这滚烫而虚弱的温度,确实是卫亭夏。
就在卫亭夏混沌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一瞬,那手指的力道似乎微微加重了一分,在他的眉毛边缘留下一个短暂却清晰的按压印记。
随即,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地撤离了。
皮肤上残留的凉意和那点微妙的压迫感,成了他坠入深眠前最后清晰的感知。
……
滴答。
滴答。
与水滴声同时响起的,还有0188的任务提示。
[世界崩溃指数下降0.3%,恭喜!]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卫亭夏撑开眼皮,看见一成不变的帐顶,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气,而在他的视线边缘,系统的恢复倒计时还有46小时。
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但卫亭夏以为时间会更长一些。
“怎么回事?”
他扯着嗓子问0188,声音像是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
0188回答:[有额外药物介入治疗,显著提升了恢复效率。]
额外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