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艰涩开口:“我能做的都做了,你要的我也给了……你能放我走吗?”
“放你走?”卫亭夏反问,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万一你把消息散布出去怎么办?你也清楚,我眼下的处境……很微妙。”
他话里没有丝毫放人的意思,女人的急切瞬间化为恐慌。
“你还想要我做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眼白布满血丝,嘶哑地质问,“我承认,我不该威胁你!可在那之前,在我知道你是谁之前,这事难道不是好事吗?我高兴点有错吗?我想告诉首领有错吗?”
她的质问带着强烈的恐惧,尾音控制不住地哆嗦。她怕极了,怕自己成为这个二皇子灭口的对象,怕自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残酷的皇权倾轧之下。
“正因为你没有坏心,”卫亭夏平淡地截断了她所有的恐慌,“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女人眨了眨眼,泪水无声滑落,又被她狠狠抹去。
“我明白了。”她咬紧牙关,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你给我饭吃,保证我的安全——不伤我性命,我什么都不会说。”
既然卫亭夏铁了心不放人,她就只能竭力为自己搏一个相对安稳的囚笼。这女人六岁就敢拿刀剖开病人的肚子,她能为自己谋划。
注视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带着决绝的狠厉,卫亭夏满意地点头:“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桃。”
……
五分钟后,卫亭夏坐在会客室,听见脚步声从门廊传来。
“二哥!”
人未到,声先至,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亲昵,卫殊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与他一同涌入的,还有一股清新、带着雨后泥土和某种冷冽草本植物的信息素气味,丝丝缕缕,并不明显,好像只是阻隔贴没有完全覆盖腺体,而出现的意外。
作为皇室中最小的孩子,卫殊在兄弟三个里素来以脾气安静、醉心学术著称,是公认最无害的一个。他的信息素也如同他的人设,温和无害,攻击性似乎为零。
卫亭夏懒洋洋地站起身,在卫殊张开双臂热情地迎上来时,不动声色地向后滑了半步,精准地避开了那个看似兄弟情深的拥抱,只伸出了一只手。
“你的隔绝贴呢?”
卫亭夏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卫殊后颈那个刻意暴露在外的、微微泛红的腺体位置,语带嘲讽,“不好好贴的话,干脆把那玩意儿割出来。”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一瞬间的安静,卫殊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煦笑容骤然僵滞下去。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阴鸷的寒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卫殊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落空的双臂,假装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握住了卫亭夏伸出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粘腻感,如同某种冷血动物悄然缠上来。
“二哥还是这么幽默。”
卫殊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但那双重新弯起的眼眸深处,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我只是想着,见自家兄弟,何必那么生分?”
伴随着话语出口,他的指尖在卫亭夏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地划过,然后才松开。
卫亭夏感知到了他的触碰,神色不改,只是颇为冷淡地收手,坐回沙发上。
手背上轻微的触碰,化作黏腻恶心的湿痕,卫亭夏几乎能通过这个触碰,感知道卫殊在想什么。
他随意道:“我想过很多会来见我的人,没想到你是第一个。”
闻言,卫殊低头笑笑,做足好弟弟的姿态:“二哥,我是你的亲弟弟,你回家,我当然要第一个来见你。”
“高兴到连阻隔贴都没贴好?”
卫殊笑着点头:“二哥觉得我失礼的话,我现在就重新贴。”
说完,他作势抬手。
“免了吧,”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动作,“本来就很难闻,你摘下来只会更难闻。”
若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在密闭的会客室里游走。卫亭夏感到身体被撕扯成两半,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危险,而alpha的防御机制却在蠢蠢欲动。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单手支住下颚,目光如刀般剜向卫殊含笑的眼眸。
卫殊的信息素攻击性不高,一般情况下很难引起同等级alpha的警觉甚至攻击欲望。但是对于omega来讲,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与自己三年不见的二哥久别重逢,一时激动之下忘记贴好阻隔贴,合情合理,而如果二哥在见面时无意嗅到自己的信息素,然后神情大变,那是否说明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