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是下午两点半的,安澈吃完顾明盛带回来的早餐,就连忙去收拾行李。
顾明盛跟过去,拿过他手里的衣服,一边替他收拾,一边道,“还早,急什么?这么想跟我分开?”
“不是。”安澈立在一旁,看他把自己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真不是?”顾明盛扭头看他。
“嗯。”安澈眸光真诚,“我就是习惯了凡事都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以确保万无一失。”
顾明盛眯了眯眼,“感情也是吗?”
安澈微怔,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便道,“为什么这么问?”
顾明盛收回视线,将衣物一件件放进行李箱,“我只是想起了你之前对沈秋聿,也是未雨绸缪,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待我?”
安澈睫毛轻颤,喃喃,“你不是很讨厌别人处心积虑接近你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别人我确实很讨厌,”顾明盛没回头,“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
安澈盯着地板,心下莫名松了口气。
“你之前说,一个人想要接近另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那时候我不以为然。”顾明盛又扭头看他,眉宇间笑意深深,“现在我深有体会。想想你因为喜欢我,所以处心积虑接近我,确实是一件美事。”
安澈心下有些闷,但他面上不显,也抬眼迎上他视线,微微一笑。
顾明盛,如果你知道我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为了利用你。
还会觉得开心吗?
“好了,走吧。”
顾明盛拉上拉链,起身拎起两人的几个行李箱,边走边说,“一会儿到了马累,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累,星期五清真寺。
为了尊重宗教礼仪,顾明盛和安澈吃了午饭便换了长裤和长袖衬衣,跟随一众教徒参加每周五特有的主麻聚礼。
安澈对宗教不懂,也很少去寺庙,便在《古兰经》的诵声中小声问顾明盛,“怎么想到来这里?”
顾明盛虔诚行四拜晌礼,“祈福。”
或许是为家人祈福?
安澈怕打扰,没再细问,跟着行礼。
仪式结束刚好一点半,顾明盛牵着安澈在寺内闲逛。
宏伟的金色圆顶巍峨耸立,与一排排雕琢精湛的纯白拱门交相辉映,纯洁无瑕的大理石墙下,两人一袭白衣外形优越,般配异常,引得各国游客纷纷侧目。甚至有人主动往安澈手里塞了一束花,献上祝福。
是一对年轻的西班牙恋人,顾明盛礼貌微笑,用西班牙语自然地跟人道谢。怕安澈介意,他又跟人解释,“我们只是朋友,还不是恋人。”
女孩讶异了一瞬,眼里难掩惋惜,随后又亮起眼睛,“先生,你得再努力一点。”
顾明盛挑了挑眉,说,“我会的。只是,他不太好追。”
女孩和男友相视一笑,随后换了蹩脚的中文说,“你们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烈女怕缠郎’,我想男人同样适用。”
安澈终于听懂了一句,顿时垂下眼眸,脸颊飞上一抹云霞。
顾明盛搂住人,用中文说,“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
他目光落在安澈脸颊,“不够缠人。”
安澈觉得他视线灼人,说了句,“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就从他怀里挣脱,快步往门口走去。
顾明盛跟那对恋人道别后,追上安澈,“就聊了两句,这么害羞?”
安澈脚步未停,“没有害羞。”
“那你跑什么?”
他迈出大门,“我怕晚了赶不上飞机了。”
“借口。”
“那你就当我是借口吧。”
顾明盛几步越过他,回身挡在他前面,安澈一时没注意,等反应过来已经与顾明盛撞了个满怀。
清真寺外人群熙攘,擦肩接踵,顾明盛像座山一样把安澈圈在安全领地。
“安澈,别躲我,”他眼神暗暗,薄唇轻启,“好吗?”
安澈沉默了会儿,在他怀里点点头,“嗯,我尽量。”
得到回应,顾明盛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又弯唇笑起来,拉着人进了一家手工店。
“真的不早了,我们该去机场了。”安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