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久看了眼床里,虽说是靠墙,但那墙上还有个小小的窗户,尽管从里面用东西封死了,但透明的玻璃还是能清晰的看见窗外的雪地。
黑漆漆的夜色中,反射着月光的雪地闪着荧荧白光,光秃的树枝在夜风下投下黑影,黑暗中仿佛有某种生物正幽幽的窥视着。
妄久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他果断开口:“大哥,你睡里面吧。”
怕靳鹤寻拒绝,他还特意解释了原因:“宝宝半夜可能要去厕所,我在外面方便下床。”
这理由倒不是临时编的,白宝宝人小膀胱也小,半夜经常需要起来嘘嘘,但小崽子一般都是自己爬下床去厕所,倒也不需要他跟着起夜。
不过二狗家的厕所在院子里,宝宝如果晚上要起来,他确实是要跟着的。
想到这里,妄久的底气足了不少:“好了,咱们睡觉吧。”
说完他也不等靳鹤寻走来,直接一个跳跃利落的滚进了被窝,再反手把多出来的背角压到了身下。
他上床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想着外面太冷赶紧上床。
只是这躺好了之后,看着男人从不远处走来的高大身影,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靳鹤寻睡在里面,但是他现在先上了床,靳鹤寻要进去的话,岂不是要从他身上跨过去?
妄久被这可怕的想象吓了一跳,但没等他起身让位,男人的身影已经到了床边。
房间里已经关了灯,黑漆漆的室内只能看见些许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头顶,从耳边细微的动静中,妄久猜测靳鹤寻现在应该准备上床。
他连忙掀被子打算让个位置,但刚刚掖进身下的被角在他动作间被卷了进去,妄久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眼看着大手即将摸到他的脸侧,妄久忍不住了:“大哥!”
靳鹤寻伸手的动作顿住。
因为夜盲症的缘故,他的面前现在是一片浓郁的黑,只有窗户的位置有细微的亮光。
靳鹤寻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他听出了妄久声音里的些许慌乱。
他抿了抿唇:“抱歉,我没看见。”
妄久有些怀疑:房间里虽然黑,但也不至于到看不见人的地步吧?
但看着男人立在床前不动的身影,他又莫名有些心软,犹豫两秒,妄久咬了咬牙,伸出手去:“你拉着我的手,我带你上来。”
靳鹤寻似乎顿了一瞬,但很快,一只大手从床侧伸出,灼热的指尖蹭过妄久的手背。
妄久眼睁睁的看着靳鹤寻把手伸到了他的耳朵旁,这回是真信他看不清了。
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脸侧的手:“这里。”
靳鹤寻的手比他的要大上不少,而且很热,妄久是偏寒的体质,加上天冷,手是凉的,体温偏差很大的两只手相触,彼此似乎都顿了一下。
但很快滚烫的大手反应过来,虚握的手心翻转,转手把冰凉的指尖握进掌心,不等妄久反应,靳鹤寻开口:“会压到宝宝吗?”
妄久的注意力被他转移,转而低头去看身侧:“没事,位置很宽。”
靳鹤寻“嗯”了一声,抬脚踏上了床沿。
妄久带着他绕开了床中间呼呼大睡的白宝宝,把人送到了床铺另一边:“行了。”
他想松开手:“你躺下就行。”
靳鹤寻顿了一下,松手。
微软的指尖被带着凉意的空气取代,掌心空下的同时,他的内心似乎也跟着往下落了一瞬。
妄久没注意到他的停顿,见人进了被窝,自己也一转身躺了下去。
温度极低的雪夜里,温软的被窝无疑是睡意最好的催化剂,妄久在躺下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阖着眼跟白宝宝头靠头,睡得很香。
另一边的靳鹤寻却很清醒。
他向来对睡眠的需求不多,白天在飞机上睡了一会,此刻就没什么睡意。
他平躺在床上,身下是垫着厚实被褥的土炕,鼻端有细微的柴火燃烧后发出的碳火气息,厚重的棉花被压在胸前,一切都是陌生的。
靳鹤寻安静的躺了一会,被夜风吹得有些生疼的大脑在深夜里依旧保持着清醒。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意外的,听着耳边细微的呼吸声,睡意很快就侵袭而来,他阖上眼皮,意识陷入黑暗。
夜色很深,浓黑的天幕只有几颗星点,月亮藏进了云层,大地被漆黑笼罩。
低矮的红砖房里,妄久搂着白宝宝睡得正香。
窝在粑粑怀里的白宝宝翻了个身,小脑袋埋进粑粑胸前,磨蹭着不想起床,但喝多了水的小肚皮涨涨的,赖了半天,小崽子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