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婶子:……
细草:……
顾岛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看向细草的眼神也越发满意,收徒的念头陡然明晰:“细草,不知你对厨艺可有兴趣。若愿意,便拜我为师,往后我亲自教你。”
他本打算等细草到饭馆工作些时日,再慢慢观察考量。可今日从高婶子的话里瞧出,细草不单厨艺有天赋,性子更是良善醇厚、知恩图报,便忍不住将心思说出了口。
细草眼里噙着泪,哐当一声跪在顾岛面前,声音发颤却格外笃定:“我……我愿意!”
顾岛忙伸手去扶:“你这是做什么,拜师不必行如此大礼,快起来。”
高婶子却拉住他,眼眶也泛红:“要跪的、要跪的,拜师是大事!细草,快,给顾大厨磕三个响头。”
细草本就实在,闻言当即对着顾岛重重磕了三下。再抬头时,额头已红了一片。
顾岛连忙将她扶起,递过帕子让她擦去额上的灰,心绪翻涌。
“细草,就这么说定了。一月后我饭馆开张,到时你径直来寻我便是。”
细草用力点头应下,眼底满是光亮。
众人见细草顺利拜师,有人真心为这姑娘欢喜,也有人暗生酸意与妒忌。
顾大厨的名声众人皆知,能跟着他学厨,哪怕只学些皮毛,也够在外自立门户开家小馆。当即就有人拉着自家孩子上前,热络地向顾岛推销起来。
“顾大厨,您瞧瞧我家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啥东西一学就会,您把他也收了吧,保准不让您失望!”
“顾大厨,我家娃打小就爱琢磨吃食,人还孝顺。您收下他,往后定好好孝敬您!”
“顾大厨,我家孩子才是真聪慧,还跟着秀才读过一年书,识得字呢!”说着拍了拍孩子肩头,“快,给顾大厨背段三字经!”
那孩子满脸窘迫,挣开父亲的手,红着脸扭头跑远了。做父亲的气得直拍大腿,也顾不上顾岛,急忙拔腿去追。
还有家长拉着孩子就要当场给顾岛下跪,硬是被顾岛扶了起来。
顾岛抬手虚压,等众人静下来才缓声道:“实在抱歉,我刚收了徒弟,暂无再收徒的打算。”
但家长们仍不肯罢休,还想再劝,顾岛已拉着景尧悄悄从旁溜了。直走出老远,二人才齐齐长长舒了口气。
“大家也太热情了。”
景尧含笑望着他:“还不是夫君太过出色。”
顾岛向来听惯夸赞,可景尧这话入耳却格外不同,他微微挺直脊背,扬了扬眉:“那是自然,也不瞧瞧你夫君是谁。”
景尧抬袖掩唇轻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是,顾大厨最是厉害。”
顾岛抿唇,心底陡然泛起几分羞赧。强装镇定牵着景尧,往庙会深处缓步走去。
两人路过一处花灯摊,各色花灯错落摆放,大小各异,瞧着十分精巧。
摊主是个年轻后生,见顾岛望来,连忙高声吆喝:“这位小夫郎来近些瞧,我这花灯质好样全,价钱实在,买了准不亏!”
小夫郎?说他?
顾岛满脸错愕,指着自己,又转头看向景尧。
那摊主没察觉错处,依旧热络招手:“正是呢,这位小夫郎喜欢便过来挑挑。”说着又对景尧笑言,“这位郎君,瞧你家小夫郎看得入神,买一个送他正好。”
景尧憋笑憋得肩头轻颤,眼底满是戏谑地睨着顾岛。挽着他手臂的手顺势滑下,改为紧搂他的腰肢。
顾岛只觉腰腹一紧,身子骤然贴得更近。
景尧清了清嗓子,指尖轻轻挑起顾岛的下巴,嗓音刻意压得低哑:“小夫郎既喜欢,便随我瞧瞧?”
顾岛:……
怔愣间已被景尧带至摊位前,景尧抬眸问摊主:“可有推荐?”
摊主乐呵呵取出一盏红烛模样的花灯,灯身缀着细腻花瓣纹路:“公子,您与小夫郎选这盏最何时。此灯名唤长明灯,寓意长命百岁、岁岁相守。传闻新婚夜点上通宵不灭,夫夫便能长久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