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岛拉住柳婶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
高爷也不恼,在仆人的搀扶下站起来,悠悠道:“顾大厨,刚才的话我就当我没听见,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番。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家。”
大家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目光还像黏腻腥臭的毒液般从景尧、柳婶子身上缓慢淌过。
顾岛抓着柳婶子袖口的手紧了两分,高爷注意到后,满意一笑,抬步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就听一声怒吼从门外传来。
“我倒不知你们卢家,是这么做生意的。”
高爷眉头一皱,只觉这声音十分耳熟。
定睛一看,来的不是旁人,竟是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搭上关系的邵家小少爷——邵温文。
他顿时脸色大变,一把甩开一旁的仆人,三步作两步小跑过去。
“邵公子,您怎么来了。”
邵温文却并不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到顾岛身旁问道:“我竟不知那卤肉方子,原是顾兄弟的。”
顾岛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高爷口中的府城邵家,是邵温文。
“是我的,我也没想到那高爷口中大名鼎鼎的邵家竟是邵公子,就说听着如此熟悉。”
邵温文被顾岛那句“大名鼎鼎”弄得面皮一红,“顾兄,你就别调侃我了。”
说完扭头看向高爷,眼中含着熊熊怒火,“你们自己不做人就罢了,还敢打着我们邵家的名声在外面为非作歹,谁给你的胆子。”
骂完一脚朝高爷大腿上踹去,踹得高爷诶呦一声,一连退了好几步。幸好仆人反应快,及时将高爷扶住,这才没落个在众人面前四脚朝天的下场。
站稳后高爷也不气,佝着腰,佯装慌怕的样子再度凑到邵温文面前。
“邵公子饶命呀,我哪敢呀,这都是误会呀。”
“我全都听见了,哪来的误会!”
高爷听此眼神一暗,忽而转向一直扶着他的仆人,拔高嗓音,“都是他,都是他出的坏主意。”
他一把将仆人甩开,接连几脚朝其踹去。这几脚当真下了狠劲,仆人被踹得整个人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地,连连喊着求饶的话。
但高爷却并未停下,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两脚,就被邵温文拦了下来。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若是没有你的默许,一个下人胆敢打着我邵家的旗号在外兴风作浪。”
高爷身子一抖,又连连告罪,“邵公子,都是我的错,我也是为了咱那卤鸡方子呀。我该死、我该死…”
边骂边扇自己巴掌,手劲不小,不一会儿两片面颊就红肿起来。
伙计在一旁看着身子抖如筛糠,啪嗒一下跪在地上,冲邵温文直磕头。
邵温文气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主仆二人一个扇、一个磕,倒把他弄得像个恶人一般。
还有那句“咱们的卤鸡方子”,说的像是他故意指使两人抢人方子。想他邵家一向诚信经营,若是因他流出仗势欺人的名声,他怎么还有脸回去。
“你们都给我停下来,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邵家跟你们卢家的合作到此为止。还不赶紧滚,莫要让我再看到你。若是我再听闻你们打着我们邵家的旗号在外面做什么恶事,我要你们好看!”
高爷一听双手僵持在半空中,面色煞白。随后眼神恍惚地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袖口中的玉球也咕噜噜滚了出来。
仆人赶忙上前,废了好大的劲才将高爷从地上搀扶起来,最后玉球也没捡,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两人走后,邵温文仍被气得面色铁青,坐在板凳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怎么就信了这种人的鬼话,还想着与他们好好做笔生意,让我爹瞧瞧我的能耐,我真是…”邵温文一脸挫败,狠狠抬手砸了自己脑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