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问李朔:“还没好吗?”
李朔叹息一声,拍死一只飞上来吸血的蚊子,摇摇头:“这都过去多久了。”
已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没有任何动静,周水更是没叫过两人。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后,伴随着蝉鸣声,车门打开的声音终于划破夜晚的沉默。
周水疲惫地摘掉脸上的口罩,从车上下来,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脸四周的头发丝基本都被汗水打湿了。
一整个下午,附近的成员们看似在各做各的事,搭帐篷的搭帐篷,巡视的巡视,生火的生火,但其中注意力都在这边,视线每三秒都要往这边看一眼。
暮色降临,见周水从车里出来,一时间纷纷涌过来。
李朔急忙把手里的水壶关切地递过去,率先问道:“周医生,老大现在怎么样?”
周水从李朔手里接过水壶,拧开壶嘴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猛灌一大口水,周水才瞬间觉得轻松不少,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周水擦擦额角的汗水,开口道:“感染丧尸病毒的部分已经被全部剔除了。”
在场的众人瞬间如释重负,面上流露出喜悦的情绪来。
“不过由于失血过多,霍大哥现在处于免疫力大大降低的阶段,可能会有伤口细菌感染和发烧的状况发生。”
“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周水看一圈众人,最后道:“大家今天都累了,快先去休息吧。”
在确认霍云冕无事后,一行人心里高高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回原处,互相道别后才回帐篷休息。
夜色如墨,星星点点的灯光散落下来,守夜的篝火已经被扑灭了,只有零星的火星亮着。
今天和沈遇一起守夜的是大徐,守完夜,两人都有些疲惫,现在回想起来一天的经历,都感觉惊心动魄。
大徐打打哈欠,拍拍沈遇的肩膀:“明天白天的时候,可以多补会觉。”
明天一行人就要向着陵城出发,可以在车上补觉。
沈遇点点头,和大徐告别,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
回去的时候,沈遇路过霍云冕在着的那辆越野车。
漆黑的车身隐藏在无边模糊的阴影与黑暗里,只显出隐约的轮廓。
夜晚的寒风吹过指间,忽然车内响起细微的动静声,接着亮起微微暗淡的灯光。
沈遇眸光闪了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隐约约听见男人低沉的喘息,夹着一声抽气声。
沈遇眉头一皱,他来不及细想,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朝里面看去,虽然灯光微暗,但还是能将车内的情况看清楚。
基地的多用车都进行过改装,此时车内空间很宽敞,行军床已经被折叠着收了起来放在一旁。
后座的椅子被放了下来,拼成一张沙发床,漆黑的皮面在车灯下有着一种深沉的质感。
霍云冕双眼紧紧闭在一起,坐在里侧靠窗的座椅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车门被打开了。
昏暗不明的车内灯光落在霍云冕轮廓分明的冷硬面容上,愈发显得刚毅而不近人情。
他浑身肌肉紧绷,身体像小山似的依靠在车门上,眉头紧锁,在两眼间压出很深的褶皱,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这是,发烧了?
沈遇眉头一皱,很快想起之前周水说的话,他踩上车底钻入车内,靠近霍云冕,动作急切地用手背去触碰霍云冕的额头。
然而,下一秒——
沈遇伸过去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死死钳制住!
那力道几乎要将人捏碎。
刚才还紧闭着双眼的男人忽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眸里携着一丝凶冷的寒光,像是要将人绞杀。
朦胧之中,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霍云冕来不及多想,猛地伸出手,就一把死死抓住来人的手腕,手腕处除皮肤的触感外,还有其他东西,是一根黑色的皮筋。
霍云冕抬头看去。
“霍云冕,是我!”
熟悉的嗓音,清越而动听,随着说话间的吐息,送来轻轻的皂角香气。
微暗的光线中,两人的视线瞬间撞在一起。
在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后,霍云冕手上动作一松,他有些诧异道:“沈遇?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遇道:“我刚刚守完夜,看见你这边突然亮了灯,就过来看看。”
霍云冕压着锋利的眉骨,缓缓移动视线。
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男人的双眸陡然变得晦沉起来。
沈遇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柔软的羊毛质地贴合着身体曲线垂落。
霍云冕以前也看沈遇穿过,因为款式宽松,亲肤感柔和,多数都是被沈遇拿来充当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