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存在的刹那不过是宇宙的一瞬,多没意思。
没意思。
沈遇扫他一眼,冷声道:“十万年?那我踩在它身上,应该给它道个歉,大我这么多岁数。”
沈遇垂眸,脚踩在雪壳上,漆黑的长睫低垂,色彩冷郁,没忍住小声嘀咕一句:“不知道是该叫老爷爷还是老奶奶。”
裴寂一怔,接着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里景色很好,沈遇支着长腿,随手拍了拍地面上的浮雪,靠着一棵苍劲有力的雪松坐下。
裴寂跟着他坐下,嗅到他身上的体温,混着溢出的雪松味道,像支小箭扎进他的心口。
真是神奇。
裴寂笑着问他:“那我比你大,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哥哥?”
沈遇伸手去摸寒松的树皮,触感很粗糙,不少部分上面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听到裴寂的话,沈遇沉默了两秒,最后道:“嗯,裴寂,你还要脸吗?”
那尾音微微扬起,像是冬天里藏起来的狐狸,只露出蓬松的尾巴,往心里挠痒痒。
裴寂喉结滑动,看到他漆黑的眼尾睫毛里,夹着一点未融的雪,他凑近沈遇。
咫尺间的吐息瞬间在两人之间涌动。
alpha滚烫的气息瞬间涌来,沈遇视线依旧对着前方,没回头,眼瞳滑向眼尾轻轻扫来一眼:“裴寂,凑这么近干什么?”
“有雪落在你的睫毛上了。”
嗓音落在耳朵里,指尖轻轻拂过眼尾时,故意慢了半拍。
裴寂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沈遇的侧脸上,幸好带了围巾,不然那些热气就会顺着侧脖颈,全往他身体里钻。
沈遇收回视线,感到有些痒,睫毛轻颤,抖落的雪花坠在裴寂的手背上。
他回过头,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沈遇:“确定不是想吻我?”
远处冰湖突然传来冰层绽裂的脆响,但这都与两人无关,他们交叠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在雪地上疯长,融成纠缠的藤蔓。
裴寂凑近他,鼻尖瞬间抵在一起,带来灼热的气息,一双眼眸含着笑意,嗓音低沉而嘶哑:“那可以吗?”
就差一点,两人的唇就能贴在一起,交换一个缠绵而忘我的深吻。
就在这时,沈遇却坏心眼地故意往后一仰,瞬间拉开两人之间过于越界的距离,那吻便落了个空。
“当然不可以——
哥哥。”
沈遇知道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强,几乎是立马在舌尖推出这两个暧昧撩人的字后,就瞬间起身打算跑远。
然而下一秒,手腕却忽然被拽进,电光火石间,一股大力瞬间传来,沈遇视野瞬间倒转,后背瞬间抵上什么东西,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触感不久前还用手体验过,是百年老松,树干很粗壮,他整个背身都抵了上去,皮带扣撞上树干,发出颤音。
腰身被裴寂发烫的手掌牢牢钳制住,即使隔着衣服布料,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
当然,在沈遇感受他温度的同时,裴寂的手掌也在隔着布料,丈量他腰线柔韧的弧度。
裴寂眼底翻滚着暗红,一把将沈遇按在松树上,两条腿不容反抗地压制住沈遇的双腿,另外一只手扣住沈遇的后脖颈。
两人四目相对,额头相抵,胸膛贴着胸膛,腰身贴着腰身,腿贴着腿。
有力的心跳几乎要从肋骨里蹦出来,呼出的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炽热的欲望与渴求。
裴寂凑近他,然后——
一双唇贴上另一双唇碾转厮磨。
沈遇这人浑身都充满刺,露出刺的时候,别人一碰,好像满手都能碰到血,把刺收回的时候,又分外沉郁,湿冷,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状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裴寂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沈遇唇瓣的味道,是辛辣的,还是冰冷的——
但直到现在,吸吮上那柔软的唇瓣的时候,吸入那微微喘气时微烫的呼吸的时候,裴寂才发现——
其实都不是。
那味道是一颗甜滋滋的糖,在高热的环境下,冒着热气往他心里岩浆似的融化。
很甜。
裴寂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烫化了。
第10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