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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飞鸾坐上车,给自动驾驶系统设定了新的目的地,然后给父母发了信息。
【爸、妈,季先生批了元旦假期给我,我正往家里去,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回家吗?】
只有三个人的群里,祁母很快回道:【季先生给你假期了?真是太好了,不用你带东西回来,我直接线上定货送上门就可以了。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没多久祁父也回道:【难得你有假期,季先生那边呢?你安排好了吗?】
祁飞鸾垂下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想了好久才回复:【嗯,都安排好了。】
随后他不再看屏幕,转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盘旋于半空的云轨上列车无声驶过,高楼大厦直入云霄,车辆如同潮汐一般随着指示灯前行或暂时停歇,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忙碌、都在奔赴不同的目的地,但他却不止一次感受到过这种空茫。
那是一种不被需要的、没有归处的空洞感,不停吞噬和消磨着他。
从很久以前祁飞鸾就在思考自己父母究竟在不在意自己这件事,他们两个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因此从出生起,尚未分化的祁飞鸾就被视为未来的准alpha。
又由于祁父的忠诚和干净的履历,他从四岁起就跟在季星渊身边,一起上学、训练。
大多数人在长大后都失去了三岁之前的记忆,所以对于祁飞鸾来说,真正在他记忆中占据了绝大多数位置的是季星渊,而不是自己的父母。
祁飞鸾也觉得自己对于父母来说,更像是个多余人,他们太相爱了,没有这个儿子,依旧过得很好。
他从很小就离开了父母身边,和父母聚少离多。他没怎么吃过父母做的饭菜,没怎么收到过来自父母的礼物,也很少有机会给父母礼物。
每次少有的跟父母线上交流的机会,父母问的更多的还是“季先生如何如何、季少爷如何如何、你的成绩怎样怎样、你的训练辛不辛苦”。
祁飞鸾每次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和他们两个之间实在是没什么话题可说,也没有什么共同的回忆可以一起回首。
偶尔祁飞鸾也会思考,对于自己父母来说,究竟是“季星渊的伴读”这个身份重要,还是“自己的儿子”这个身份重要。
他想不出答案,也就不再想了。
感情终究是相互之间积累起来的,他越是长大,越明白“接受”二字的含义。
回到家后,祁飞鸾用指纹加密码开了门,现在才刚刚下午,祁父和祁母都还在工作,没有回来。
祁飞鸾等着祁母定好的菜送上门,在祁母回来前把菜洗干净并处理好,该切段的切段、该切片的切片。他的刀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很会用刀,但他并不会炒菜。
住在季家庄园时,这些都由厨师负责。
祁飞鸾做完了做x菜的准备工作,祁父比祁母早半个小时到家,他看到祁飞鸾便笑起来,说:“有空回来就好,季先生那边也走上正轨了,以后你的工作也不会那么忙,回家的机会更多。”
祁飞鸾点了点头,看祁父洗手后套上围裙,对他说:“去坐着吧,晚餐我来。”
夜幕降临时,祁父、祁母和祁飞鸾坐在一张方桌上,桌上摆满了菜,三人难得一起吃了一顿晚餐。
另一边,季家庄园里,季星渊已经穿好礼服坐上车,驶向元旦晚宴的会场。
对于季星渊来讲,元旦跨年的晚宴和其他任何时候的晚宴都没什么区别,酒、舞蹈、社交,还有omega。
omega们礼仪良好,大多数都优雅而矜持,同时慑于他的身份和气质,只敢上来敬酒或说一两句话,但芬芳馥郁的信息素是他们的第二语言,替omega们诉说着他们未能说出口的话。
季星渊不胜其扰,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确实有吸引力,但太多种同时混在一起,只会让他心浮气躁。
季星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没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放眼看会场上人来人往,更加烦躁了。
尽管季星渊神色上没有表露出太多,但微微他周身的低气压让原本零星敢上来搭讪的omega也消失不见。
柏涵煦刚刚寒暄了一圈,抽出身来走到季星渊身边,见状也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四周,道:“罕见,飞鸾没来啊。”
话刚出口柏涵煦就后悔了,果然他精准踩雷,属于季星渊的凛冽的信息素迎面而来,让柏涵煦觉得自己被淋了一场冻雨,刚刚寒暄喝下去的那点酒立马醒了九成。
季星渊冷冷瞥了他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他过元旦假期去了。”
柏涵煦心里腹诽,假期?他们这种人身边的助理、秘书都是二十四小时待机,没有假期、没有私人生活,他们给的工资足够买下他们的全部时间,更何况是祁飞鸾了。
柏涵煦也看出来季星渊心情此刻差到极点了,不知道给祁飞鸾假期是不是出于他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