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南邦靠近清莱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他们遭遇了十月的最后一个雨季。瓢泼大雨给前路罩上了一层透明的阻尼,挡风玻璃被砸出无数水花子,吉普在泥地里展现出卓越的性能,一路马不停蹄。然而,路途不总是一帆风顺的,老司机也有翻车的时候,吉普车意外陷在了掩着草絮的水洼里,“扑通”一下,震得邱晨颠了个屁股蹲。
引擎的撕拉声淹没在暴躁的骤雨中,看样子车子陷得很深,几次死踩油门都无济于事。
“我下去推一把。”说着,李睿一头扎进雨里。邱晨紧跟着下了车,李睿在雨里大喊:“你下来干嘛?赶紧回去。”
“一起,赶紧的。”一说话,倾盆大雨瀑布似的灌了邱晨一嘴。
两人一左一右抵在车尾,李睿朝后视镜比了手势,示意颂帕再次发动。又是一阵泥点子乱飞,轰鸣的马达声在燥热中低吼,后头的两人咬着牙同时发力,一声长长的闷哼后,车子稍稍晃了晃,仍旧没能从泥地里拔出来。几次尝试,车子纹丝不动。
李睿四下寻摸了一圈,从路边搬来一块碗大的石头,用树枝在泥坑里捣出一点空间,把石块垫在车轮后头。他举手示意颂帕启动,又朝邱晨点点头,两人同时牟足了劲,终于车轮猛地一拔,车尾向前一颠,终于脱困了。
回到车里,两人浇了个透心凉,邱晨不禁打了哆嗦。李睿:“赶紧把衣服换了。”说着要帮他擦。
邱晨:“我自己来,你弄你的。”
“裤子也换了,湿透了。”
“不用了,还好。”
“黏在身上不难受啊?赶紧换上。”
见邱晨不动,李睿贴着他耳朵嘀咕:“快换上,一会儿小宝贝该着凉了。”说着色迷迷地瞄了一眼中间洇湿斑斑的地方。
邱晨瞪了他一眼,又神经质地回忆起昨晚那个异梦,耳根子不自觉地泛红,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又撞上了那双褐色的混血眸子,总觉得这男人的眼神有些轻佻。他往边上挪了挪,尽量避开那视线,麻利地脱了裤子。
“啊切......”邱晨打了巨响的喷嚏,他的体制跟李睿他们那种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没法比,本来就不适应东南亚的气候,昨天没吃好没睡好,这会儿淋了一场雨,立刻可他颜色看。
李睿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柔声问:“冷不冷?把冷气关了?”
“没事儿,不冷。”邱晨抽了抽鼻子说。
“快到了,坚持一下。”李睿满眼疼惜,不住得揉搓他的肩头。
大雨拖延了行程,他们傍晚才到达清迈,三人来到一处破旧的老房子落脚,这里似乎很久没人居住了。颂帕说这里是他爷爷曾经居住的地方。
“啊切......”邱晨一连打了好几喷嚏,整个人又多了几分病娇。
“小晨,先去房间躺一会儿。”
“啊切......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姓高的?”
“放心吧,跑不了,你先好好休息。”
邱晨心里有一百个问号,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了思考能力。他不知道李睿有什么办法把姓高的毫发无损地带回国,那种家伙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怎么可能乖乖就犯?就算他们能控制住他,还要悄悄把人弄回国,走边境有风险,还有泰国警方的关卡。谁都知道,私越边境线可是犯法的,除了泰国边境,还要经过缅甸和云南边境,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他有气无力地说:“睿哥,都到这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办法把他弄回国?”
“小晨,这个你就别问了,我没办法跟你细说,我能保证的是:一周内,姓高的一定会出现在市公安局的讯问室里。”
李睿的话让邱晨哑言,他猜这一定不是他认知里的常规手段,他不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事儿不让他知道是为了保护他。
此时,颂帕端着一杯茶水进来,“给,喝这个,感冒会好。”
邱晨接过杯子,里面浸着两朵漂亮的紫色小花。“这是什么?”邱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