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舟没有做任何解释,他在律师函底下@了严子轩的家长,写了三个字:法院见。
闹哄哄一整天的群终于静了下来。
在一片寂静中,舆论又重新站回到秦晚舟这一边。
做完这些,秦晚舟给杜天乐打了个电话。
秦晚舟问:“你之前说,如果我查到林渡有白月光就加工资,这话还算数吗?”
杜天乐在电话另一头猛抽一口气:“嘶……我不信,那小子真的有?”
秦晚舟带着笑音,慢悠悠地说:“你好,给我加钱。”
车载电话响了起来,林渡迅速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用拇指摁下了方向盘上的接通键。
杜天乐的声音顿时在车厢里回荡了起来。
“他又答应了。”杜天乐说,“上次的事儿咱们两清了啊。以后别在我男朋友面前逼逼赖赖的。”
“行。”林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身子舒服地向后仰,“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杜天乐的声音有点虚,“还能说什么?”
林渡再次瞥了眼屏幕,故意问:“真的?”
杜天乐干脆不回答问题,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哥儿们提醒你,他已经结过婚有孩子了。虽然现在太太不在了,但你最好有点分寸。”
林渡问:“你确定?”
“我见过那孩子。”杜天乐说,“这种事我还能唬你吗?”
“你经常骗我。”林渡语气冷淡。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红灯,缓缓踩下刹车。
车停了下来。
杜天乐烦躁地提高了音量:“我特么要是骗你,你可以咒我跟小唐分手。他有孩子了!林渡听清楚吗!有孩子了!”
红灯跳转绿灯,林渡的拇指在方向盘上搓了一下,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丝滑地加速,将旁边并排的车辆远远甩到了后面。
“有孩子了……”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下巴往下收了收,“那又怎么样?”
傍晚,回到研究所的林渡给林汐打了个电话。林汐简单地告诉他秦晚舟打算起诉的事。
“他说自己付律师费。你呢,什么打算?”
“让他付。”林渡说完,又迅速补了一句:“给他打个折。”
“打个折我也很贵。”林汐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认为起诉是个好选择。从他目前的状况来看,打官司太劳民伤财了。我打算劝他和解。”
林渡皱起眉头:“可他受了委屈。”
“我知道。不过法律不是用来出气的道具。”林汐说。
林渡用鼻子轻吸一口气,嘴唇翕动,低声喊:“姐。”他停顿,用近乎是恳求的语气说:“姐,你帮帮他。”
“没说不帮。他是我的当事人了,我会负责到底。”林汐说着,突然短促笑了一声,“天啊,林渡你居然会求我。”
林渡顿时住了嘴。他紧抿着唇,浅而长地呼吸。
“放心。和解不是投降。”林汐语气轻快地说,“我会帮他把场子找回来。”
林渡唇角松了下来,又回到了平淡的表情,“谢谢。”
“你喜欢他?”林汐的声音很快又从话筒里追了出来。
林渡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甲片上泛起了一层白潮。他低下了头,闷声说:“我不知道。”
林汐在电话另一头轻轻叹气,“叔叔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有机会还是得跟你妈妈好好聊一聊这个事。”
“嗯。替我向大伯和伯妈问好。”林渡平淡地说了些场面话,态度十分显而易见,他想要结束这场对话。
这位跟他一块长大的堂姐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知道他秘密的人。尽管如此,林渡仍旧十分抗拒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好在林汐没打算深究。挂电话前,她用略显沉重的语气说了话,类似于某种嘱咐。
“林渡,别让你爸的遗言困住你一辈子。”
挂掉电话,林渡感觉自己又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明明身处于拥挤的办公室里,他却看到了病床上的蓝色床单和窗户外投进惨白刺眼的光。
他的父亲坐在床上,瘦成了一具披着皮的骨架子,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深邃。
“林渡,过来。”父亲说。林渡听话地走过去。父亲便用枯槁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他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林渡却仍然感觉到了痛。
“林渡,拜托你。以后不要……”
以后不要……
手机啪一下掉在了地上,记忆中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渡咽了两口唾沫,嘴里泛起了一层苦。他弯下腰捡起手机,不知道误触到了哪里,屏幕上显示的是与秦晚舟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