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他撸起衬衣袖子,上臂正在和虚拟鸡身体一样,趋于透明。
这大概是天道对他做坏事的惩罚吧,他想。
分针走完一圈,办公室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你……”鹿乙迅速放下袖子。
马楼收回腿,亲了口怀里的马小鸡,抬头朝端坐办公椅呆愣的执政官冷哼一声。
“嗯,我。”他关上门,将烧烤撂茶几上,语气不悦:“来,吃饭。”
说完开了罐咖啡,给马小鸡奖励,接着掰开筷子,塞到同手同脚挪过来的鹿乙手里。然后不管他,自己先撸了一串。
边嚼边开口:“你把鬼分成三六九等要干嘛?这和失业鬼潮有什么关系?”
聊家常的语气,鹿乙听得惊心动魄。马楼没参会,竟将会议结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说过不会再有事瞒我。”马楼满嘴孜然,平淡地翻旧账,“三个诸葛亮定个臭皮匠,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鹿乙敛神,将元始天尊对失业鬼潮的处理方案全盘托出,隐去泰山帝告状部分。
马楼听得一愣愣,血气上涌:“扯淡的大局为重,你就这么答应了?”
鹿乙无奈地笑笑:“没有其他办法。”
“可以想办法啊!我们不行,地府这么多鬼,都出出主意,肯定有。”
鹿乙摇头:“事情不能传开,会影响阴间安稳。”
“都什么时候了还安稳,”马楼觉得担忧很荒谬,“天尊把鬼都送走,确实安稳。到时候你一个光杆司令,还管什么啊。”
鹿乙盯着眼前肉块,忽然重构它活着的样子,先养肥再被肢解,然后变成此刻的焦黄肥腻,像极了那些魂魄。
筷子无意识掉地上,鹿乙捂着嘴,拼命咽下翻涌的酸水。
“你没事吧?”
马楼想给他拍拍背,却被挡回去。
“我不饿,你都带走。”
突如其来的冷漠让马楼无所适从:“对不起,我……”
“跟你没关系。”鹿乙闭上眼,下起逐客令,“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如他所愿,办公室只剩他的喘气声。
还有散不掉的油脂味。
踉踉跄跄走到窗前,刚放在把手上,手机震动。
马楼发来消息,还是建议再想想其他办法,并表示就算没有办法,功德量化功能他也不写。
进来的冷风吹不掉焦躁,鹿乙堵着这口气把没过脑子的想法发了出去:“这事就这样,你只管写代码,其他别操心。”
马楼:“你先冷静冷静。”
鹿乙:“我很冷静。”
马楼还在输入中,他又接着一句:“我和师父想法一致,这就是最优解。”
三秒后,马楼:“撒谎,你不是这样的人。”
鹿乙:“我就是这样伪善。”
发完便关机,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他扶着窗户大口呼吸。然而鼻腔还充斥那股浓郁焦肉味,耳朵里出现它在火上炙烤噼里啪啦响。甚至开始幻听,加入玻璃被敲响的声音。
嘭嘭嘭。
鹿乙睁眼,一整个鸡头占据视线。
阴间最高建筑物顶层,马小鸡呼扇翅膀,让鹿乙放他进来。
“马楼叫你来的?”鹿乙揉着太阳穴。
“不是,是,我自己。”马小鸡一脑袋栽进沙发,瘫成一具被掏空的烤鸡,“他在工位扎,扎你小人呢。”
等鸡缓过来,鹿乙坐它旁边,和它一起望着天花板,“你来干嘛?”
“真要量化功德?”
“你不是都听见了。”
鹿乙说完联想到谛听,狐疑地打量整间办公室。
马小鸡喊他躺回去:“那孙子听不见这里。”
这下谜团解开,谛听重新拥有听力,全拜这位没底线的前任酆都帝。
鸡当射过来的怨恨视线不存在,“我也是被逼的。不过特地留了一手,我所在空间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