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由来这么一句,鹿乙很自然接话:“那就休息。”
“嗯,休息。”
看电影。
孤独等级排名前列行为之一,一个人看电影。马楼不想显得这么悲催,自从来阴间,没踏入过电影院。这回不一样,他有伴,还是个大伴。
随便选了个刚上映的3d片,取票,拿眼镜,抱着爆米花坐下。
扭头,鹿乙翻来覆去打量黑色眼镜,戴上向远处望了望,皱眉,摘下,又皱眉:“这玩意有什么用?什么也看不清。”
马楼迟疑半秒,凑他耳边轻声问:“没来过?”
鹿乙没答话,紧抿的嘴唇出卖了他。
如果说不会刷码进地铁是他身份尊贵不接触平民出行工具,连电影院都没进过,都不用算孤独等级,直接颁发s级证书。马楼难以想象,他在阴间、人间,除了工作,还有没有其他事做。
没有。鹿乙告诉他,酆都帝的世界里,不允许有这些。
“师父说这些都是不务正业,耽误修炼。”
狗屁。马楼心说。眼见屏幕暗下来,他只嘟囔了句,老古董,劳逸结合都不懂。
胳臂被轻拍了下。
“不许这么说师父,”鹿乙右手顺势找到他的左手,十指相扣,“不过确实可以适当放松。”
是挺放松。
不愧是阴间,拍的电影也很阴间。一部爱情片,因为不能早恋,硬生生将恋爱情节放到大学,初中生思维的台词,短剧效果的剧情,莫名其妙误会,莫名其妙和好,再误会,然后直奔堕胎。这么多年过去,审美水平不说停滞,直接干回盘古时期。
这些都是前半小时故事,后面的,马楼并不知道。
睡得不省人事,再睁眼,因为灯亮,闪了他。
还是游乐场好,刺激。
哄着鹿乙小朋友,海盗船、大摆锤、过山车……全玩了个遍。
天色暗下来,又拉着脸色苍白的帝君,钻进摩天轮。
如时钟,一格一格升起,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点亮。上次中元节融入其中,将愿望送给星星。这次浮在半空,愿望尽收眼底。
才想起,这些愿望里,漏了一个人。
马楼收回视线,看向被落下的乘客,眼里残留的星光点点和对方身影融为一体。
“你有什么愿望呢?”
问题比3d眼镜还令鹿乙惊讶。一直以来他都是实现愿望的那个,满足他人需求的那个,从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好像这是个愚蠢问题,信众的世界里,神仙无所不能,没有什么得不到。
纵使酆都帝,办不到的事可太多了,里面最想要的两三样东西,便是:“管好阴间,和你在一起,还有飞升,如果可以的话。”
得到这个答案马楼似乎不是很满意:“我是说,你。”
加重强调的你字,让鹿乙十分迷惑。
马楼叹口气:“不当酆都帝,有什么想做的吗?”
好像更搞笑。不当酆都帝?没有这个前提。
可马楼的郑重严肃让他想象丢掉这个前提。
不当酆都帝,想做什么?
那可太多了。
“在保证基础温饱的前提下,环游世界,攀登最高的山峰,潜入最深的大海,去南极看企鹅,去北极看冰山,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看看你念叨的锯鳐到底有多丑。”他笑起来,视线跟着不切实际的思维发散天边,“像集邮一样,寻找每一世的‘父母’,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总之,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
摩天轮转完一圈,回到原点。推开安全门,再美好的愿望都要给现实让步。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鹿乙担着酆都帝职责,回地府继续商讨失业鬼潮解决方案。本来不该他们出,谁知师父元始天尊胡子一捋,让好徒弟肩负起这份责任。
过两天向天尊汇报,一并带马楼见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