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爸爸妈妈”的。
相聚时刻总是那么短暂,半天额度很快用完。
走之前,鹿乙提议跪拜父母。
这回,换马楼僵硬。
单独敬自家的没问题,可对着双方爸妈,味道就变了。
“不愿意?”攻守易型,鹿乙虚空回应一脚。
“……太像拜堂了,”马楼往后缩,“没名没分的,不合适。”
“没名没分?”鹿乙不踹了,阴阳怪气地反问,还不如踹呢,“我独自照顾这么多年咱爸妈,没名没分?”
咱字咬的极重,马楼心尖颤了一下。
鹿乙先行跪下郑重其事,身边空出来的位置,需要填补。马楼被他望着,拳头紧紧松松。
鹿乙不明白,成天到晚跑到轮回井嚎,各种虎狼之词脸不红心不跳,真当了面,犹犹豫豫。
“不愿意?”
马楼头摇的像拨浪鼓。“你还是酆都帝。”
鹿乙以为他担心承诺只在此刻生效,说:“回去我就带你见师父,昭告六界,你,是我携手共度永恒的人。”
“我不一定能飞升。带着我,只会是你的累赘。”
“我也不一定能飞升。对我而言,你,地府,才是最重要的。飞升,不是酆都帝该考虑的事,更不是鹿乙需要考虑的。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没有人有权利指点,我也不在乎。”
马楼说得对,放低别人对自己的期待,少在意他人看法,会舒服很多。
他牵起马楼的手:“我在乎的,只有你。你……愿不愿意?”
马楼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叩,二拜,三……
马楼捧起他的脸,用吻表达了决心。
阴间漫长,谁知道未来怎样,活在当下最重要。
然后一回来,马楼花了一天时间嗷。
泪腺像忘川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鹿乙换了三套被罩床单,还在哭。舍不得爸妈,鹿乙拉来马小鸡,修改他们功德评判分数。还没逛新人间,鹿乙买来全息投影,播放人类记录片。没办法,酆都帝去人间次数,也严格控制。
好不容易,开始抽噎,叮,这个月工资到账。因持续旷工,本月工资为零。
“你不是说给我请过假了吗?!”马楼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
“请了,泰山帝没同意。”
“?!”
鹿乙移开视线,默默掏出了他的工资卡……
“他居然不听你的?!”马楼掀开被子坐直。
鹿乙耸肩:“三清设立地府机构时,给了审计司、泰山府,独立运营权,以及谏议权。”要么说这酆都帝当的和马楼一样憋屈,活他干,锅他背,时不时还有人玩阴的。
借助虚拟鸡,查了地藏王行程,才知道这些年地府施行失败的各项决策捅到三清,让他被嘲讽,多谢审计司。就因为研发部主管竞选重新开题,刷下谛听,便死咬地产建设合理性不放,这次失业鬼潮收容的款项,三清迟迟不拨付,只能靠地府东拉西拽暂时垫付。
最近地藏王跑去泰山府次数增多,马小鸡探听不到内容,就凭泰山帝对马楼请假的态度,担心马楼过去受委屈,不去上班便不去。
“他们同不同意不要紧,我同意就行。”他给马楼掖好被子,“你不是想重构生死簿,打通和功德评判底层数据,就在宿舍专心做。”前两个愿望没能达成,最后这写代码的愿望,一定帮他实现。
奈何郎有情妾无意,马楼扯开被子,作势上班。
“不要勉强自己。”鹿乙膝盖压住被子,“那里的工作强度我有所耳闻,你吃不消。”
马楼亲了他脸颊,趁他放松警惕,一个翻身,泥鳅般逃脱。
他套上t恤,嘴里振振有词:“不上班,没饭吃。”
鹿乙从背后圈住他,拖回床上:“不许去。”
跨坐腰间,马楼使不上力。尝试直起上半身无果,放弃挣扎:“我要赚钱养你。”
鹿乙用表情告诉他,别扯。
“真的,说给你名分,物质不能落下。”
“我看过你功德条,这些年你没花多少,账户现金流不比谢必安少。”
……你说的是充公后,马楼心想,还得是老板们财富自由。不过鹿乙没算错,他确实攒了不少功德。别看在地府底层牛马,这要放到相亲市场,妥妥香饽饽。程序员的三大顶级优势,挣得多,花的少,死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