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地府执政官,希望寻求答案。可他的答案,正将一杯热咖啡递到跟前,问他喝不喝。
试问心要多大,才能咽下去。
“我的鸡死了。”马楼快哭了。
他的好鹿乙淡定抿一口咖啡。
“没有。”
“?”
“枪里没子弹。”
“……”
马楼使劲晃了晃马小鸡,透明的只剩下鸡冠可见的身体,像一株浮萍随风飘摇。他又将它泡在咖啡里,浸润半天还是没睁眼。
“可它为什么没有醒?”
鹿乙喂了马楼一口咖啡,瞟一眼瘫软的鸡:“吓的。”
惊慌失措下,马楼注意力全在阻止枪响,他没看见,扳机扣下瞬间,圈在鹿乙怀里的鸡眼睛瞪的比他还大。如果给阴间勇气值来个大排名,这位前任酆都帝,大概率能夺得第一桂冠——倒的。
十分钟后,确认马小鸡没有消散,呼吸平稳,鸡头实体化,马楼长舒一口气。
第二口又憋回去。
“老摆……”
“他知道是空枪。”鹿乙说,“从我这夺走的时候就发现了。”
楚厉常年捉鬼,曾用灭魂枪消灭无数恶鬼,里面有没有子弹,一掂就掂出来。
鹿乙走到阳台边,看着远处:“他放过了它。”
马楼随之看过去,第一缕阳光从地狱边境升起,照射忘川。波光粼粼的河面,一艘乌篷船慢悠悠荡在中央。
它渡了马楼,渡了无数初来乍到,却渡不了自己。马楼想,楚厉执着的不是庆甲为什么救他,而是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答案是两个字,命运。
命运使他们同入地府成为朋友,又让他们每一步都相向而行。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所以没办法,身处环境不同而已。
马楼打开窗户,河风卷携晨曦。
“是他放过了自己。”他说。
都说人定胜天,却不知天织了张无数命运交错的网,你以为你胜了,其实所有人都是输家。
或许,放过执念,放过自己,才能解脱。
第48章。三个愿望(一)
船消失于天际线,马楼垂下眼眸。
职场像一个大型减号,不断减走他的理想,健康,朋友。马楼叹口气,不知道减到最后,还剩什么。来阴间认识的第一个人,仅剩的朋友,也离开了。
“要不是老摆,我也不会遇到你的井。”
鹿乙没他那么伤春悲秋,“他带你去别有目的。你突然掉进忘川,让他觉得反常,才试探你是不是庆甲。纵然轮回井没反应知道你不是,还告诉你庆甲的晋升方法,刻意让你复刻,走他的老路,学他打开地狱,从中得到庆甲救他的原因。”
他希望马楼认清现实,所谓的朋友只是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可马楼却停留在另件事上:“他以为我是小鸡?我和它哪里像了?”
鹿乙想起曾看过的他的生死簿……随后胡诌,“大概和他一样怂吧。”
“切。”
马小鸡呼呼睡着,困意传染给折腾好几天的两人。简单洗了个热水澡,一起瘫在鹿乙那阴间的床上。有酆都帝在,彼岸花不敢造次,熟悉但又和自己身上沐浴露味道些许不同的气味包裹马楼,没过多久便进入梦乡。
人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睡的快,但睡不好。大脑像一根长时间绷紧的弦,突然松垮,弹性没那么快恢复。
马楼做了好几个梦。
有和父母的家长里短,有和老板丰都的茶话键谈,有初来阴间的那三个愿望。父母安康,世界和平,继续写代码。鬼有头七能回人间探亲,入职地府的他到现在,探亲假都没批下来。经失业鬼潮,人间怕是太平不了。而那执着一辈子的代码……突然,神经元抓住电信号,今天不是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