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拿走他的手机,严肃里带着警告意味:“档案室是核心区域。”
“那您这有没有扫描仪呢?扫描成电子版直接传到电脑里也行。”
“有是有,不过我们电脑不让接外置设备,连不了扫描仪。”
“那这……”马楼犯了难,“司里以前都是怎么解决这种情况?”
马楼期待不劳而获,然而谛听并没有给他偷懒的机会:“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到电脑里。”
乔布斯创建苹果公司改变世界的时候,怕是没想到,千百年后的地下,有波鬼还用纸笔算术呢。
马楼拿起大家加班、公务外出等时候的打车票,仔细辨认犹如考古出土腐烂不堪的字:“出发地,地府,目的地,鬼界堡五十七号……”
诶,这不就是谢必安家?
一看发票背面报销人姓名,呵,还真是。再看金额,好家伙,五百功德。
谢必安家他可再熟悉不过,从地府打车过去最多五十。几十年前物价很低,能打出这个价,怕不是碰到黑车给他拉人间去了。还好白无常认识回地府的路,就是运气不太好。一箱子打车票象征着谢必安倒的霉,直到地府电子化后才有所转运,打车次数和单价回归正常。
他不倒霉马楼倒,一晚上净给他誊发票,誊到审计司都下班。
夜里十一点地铁已经停止运营,往常来说他都会打个车。今天不行,敲了万把个“车”字敲的老眼昏花。
马路边响起两声清脆的鸣笛。
车窗降下,一根鸡翅探出来。
“小鸡!”马楼小跑过去把马小鸡抱怀里,主驾端坐着西装革履的神明。
“帝君,您怎么在这?!”
“路过。”尽管车没启动,酆都帝如同新手刚拿驾照般紧握方向盘,直视前方目不转睛,“咖啡豆没了。”
还以为特意接自己下班呢。马楼摇干净幻想,有点难过地上车。
黄泉路道宽无车,suv却行驶缓慢,仿佛离目的地这段路的时光是偷来的,需要格外珍惜。
“吃晚饭了吗?”酆都帝问。
马楼叹口气:“没有。”
“再忙也要吃饭,你本来胃就不好。后座有汉堡,有点凉先垫垫,回去再炒菜。”
凉了?幻想又冒了芽。
“是特意给我买的吗?……您等我很久吗?”
也许看一晚上糊不拉几的字视力下降,也许路灯反光,酆都帝耳根突然红了:“……虚拟鸡想吃。”
吃同类此等人神共愤下十八层地狱的事,终究让虚拟鸡实现。它爬上马楼脑袋窝起,碍于某帝淫威,无声从翅膀底下看了某帝一眼。
“小鸡,”马楼扶稳它,“说了再忍忍,明天周末我给你买。帝君很忙,不要老麻烦他。”
要不是酆都帝以一年巴巴克作为闭嘴的交换条件,马小鸡怎么着得钻他脑子里,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恋爱。
酆都帝轻咳,转移话题:“初到审计司感受怎么样?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
马楼疲惫地说起给某位主管填了一箱子打车票,报销事由五花八门,但打车时间区间总在上下班的点。
按规定,除非特殊情况加班,地府不承担个人通勤费用。酆都帝踩了踩刹车:“谁这么不知廉耻?”
马楼不敢供出上司,更何况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实质性证据。
他也转移话题:“听说前任帝君也在审计司工作过,”摆渡人鼓励完他后也提到那位,说了些传言中不曾提到的细节,“那位第一个任务也是整理档案,短短一个月就将纷繁杂乱的文件分门别类有序规整,还把残缺细节补全,复原遗失资料。”
所以说那位迅速被提拔是有道理的。马楼发出感叹:“可我连誊发票都要费好阵子力。”
吧唧!马小鸡爪下一滑从他脑袋顶摔下来。
马楼扶稳它,继续感叹:“小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
马小鸡张了张嘴,开开又合合……酆都帝替它回答:“基础事务花时间很正常。”
马楼和鸡同时望向他——这么体察民情的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