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班,还在公司呢。”傅知夏的语气也是一如往常。
魏柏眼神阴了几分,甚至能想到对方装做若无其事的表情。
魏柏笑着,“唔……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嗯……”傅知夏想了想,“有啊。”
“什么?”
“戒指,”傅知夏说,“终于找到同款了,回来给你戴上。”
第50章
侯红军痴迷打麻将,一天时间除去吃饭睡觉,屁股几乎从没离开过麻将桌的椅子。
柳婷养胎,侯金辉也不常在家,接送侯小天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这个老子身上,可十天半月里,他能有一回把孙子送到接回就数稀奇。
多数情况下,侯红军会领着侯小天出门,并嘱咐他:“爷爷还有事,你自己去,路上看着车,晚上放学赶紧回家,跟你妈说是我接你到家门口的。”
侯红军的话,侯小天贯彻得很好。
因为他不喜欢爷爷身上的烟味,很臭,以及爷爷说话的声音像拉风箱,呼呼啦啦,似乎永远有口痰卡在嗓子眼里。
他不想爷爷送,也不想爷爷接,刚好爷爷也没空,而且,下午放学没人接的话,他可以去公园玩沙子,只要按时回去就行。
为了玩沙子,侯小天偷偷把家里的小红桶和塑料铲装进了背包里。
他好像比同龄人个子矮些,性格也相对孤僻,别的小朋友会跟人手拉手,他就不会,他只醉心于玩沙子。
九点半了。
侯小天还在垒城堡,依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这是这些天最晚的一次。
魏柏坐在公园沙坑外的石椅上,连帽衫的帽子套在头上,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糖块儿偶尔跟牙齿撞在一起,磕碰磕碰响。
他包里还有很多糖,给侯小天买的,可乐味。
这些天,每次送侯小天回家,魏柏都会给他一根棒棒糖,有时候也会带些小玩具,拼图,机械小汽车,竹蜻蜓,或者故事书。
“哥哥,”侯小天又盖了一堆沙子,回头看着魏柏,“我渴了。”
“还要可乐吗?”
“嗯。”侯小天点点头。
魏柏起身去公园的售货亭给他买可乐。
过程大概三分钟,魏柏回来看见的场景是侯小天趴在地上哭,几个高侯小天半头的男生抢了他的塑料桶和铲子,正一脚一脚踢散他堆的城堡。
“拿过来!”魏柏捏着可乐,声音很低,眼神也凶,对几岁的毛孩子而言足够有震慑力。
几个毛孩子看见魏柏,浑身一僵,甩下小桶和铲子就撒腿溜了。
这种事儿不是第一回发生。
“别哭了,”魏柏把侯小天捞起来,扑扑身上的沙子,“回家吗?我送你回去。”
侯小天揉着眼睛,脸上浑着泪和沙子:“哥哥,我想你去我家里玩。”
“你爸爸不会喜欢我去你家的。”
“妈妈喜欢你,爸爸就不敢不喜欢你?”
“哦?你妈妈这么厉害吗?”
“嗯,爸爸有病,叫气管炎,别人都这么说他。”
“很严重吗?”
“对。”
“怎么个严重法呢?”
“妈妈一生气,爸爸就要在卫生间跪好久呢。”
魏柏笑了,拧开可乐给侯小天喝了两口,揉揉他的脑袋,“走吧。”
时间早过了放学回家的点儿。
侯金辉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早在七点钟,柳婷就给侯红军打过电话,问他接孩子怎么还是没有回家。
那时侯红军在搓麻将,一听电话,慌忙捂着听筒躲到一边,“啊……没回啊,我俩还没回呢,天天跟我在一块呢,我带他溜达溜达,马上就回家。”
这一“马上”,拖了近两个钟头,侯红军到学校附近实在找不到人了才回家对柳婷坦白:小天丢了。
就这样引发了一场家庭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