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胥时谦也不打断他们,他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后,就在这座海边小镇定居下来。
因为皮肤过于白,被同学们叫白老师,只要不姓胥,他都无所谓,照单全收。
当时,忙碌的生活节奏突然停歇,让胥时谦不知所措,他找到镇上小学校长,说自己可以免费当老师。
这个小镇上,家里有点钱的学生都去了县城,留下来的,几乎是父母外出打工留守儿童,教育资源可想而知。
胥时谦的主动加入,缓解一位年轻语文老师的燃眉之急,她家也住在县城,毕业后好不容易考上编制,但又怀了孕,眼看就要休产假。
对于这个只有二十几名学生的学校,并没有外校的老师愿意借调前来,于是,胥时谦以一个月工资一千,先是代了语文老师一年半课。
接着,是摔断腿的数学老师半年课,还有回县城照顾新生孙女的校长一年课。
他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也不让学生闲下来,自费买了英语课本辅导书,在每日下课后,额外添了一节英语课。
这个消息像风吹过的蒲公英般,很快传遍整个山野。
不知不觉间,人人都知道江州镇小学来了位白老师,个子高高的,看着瘦弱,可课上得极好,还免费给孩子们辅导作业。
这样,二十几个学生的学校,到了去年下半年,学生人数硬是翻了一倍。
谁知到了寒假,江州镇要建度假村的事突然传开,就连学校也要拆掉,吓得家长们纷纷找胥时谦核实。
从今年春节到开学期间,胥时谦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句话,已经把他嘴皮秃噜层皮了。
思绪被拉回,孩子们论着论着开始互相打骂起来。
“你眼瞎啊,看白老师,又瘦了一大圈,肯定是真的了。”
“白老师,你不会丢下我们的吧……呜呜呜”有孩子开始哭了起来。
胥时谦挠了挠后脑勺,他喜欢这个海边小镇,原始的海浪声能让他在没有药物作用下睡上三四个时辰。
有时候,运气好(白天很累)的情况下,可以睡到五个小时。
这里经济非常落后,安眠药也不能随便买到,倒是让胥时谦戒药快一年了。
“我应该还会留下来。”胥时谦说:“如果学校没了,课后你们还是可以来找我补习,打篮球。”
“那篮球场也没有了啊!”班上个子最高的孩子哽咽道。
“要是可以让他们保留学校就好了,我奶奶带我去隔壁镇看了,我每天走路要走一个多小时,就算跑步也要一个小时。”
“对,白老师,你和他们说说,能不能留下我们的学校,到时候你来当我们的校长!”
胥时谦安抚笑道:“好…我试试。”
他现在不再戴眼镜,不再西装革履,甚至连头发,都不再定期打理,长了,就随便扎个揪,和他养的三花一样,从内到外散发着随性和慵懒。
胥时谦是孩子们眼中最好说话的白老师,也是江州镇的怪人,虽然常常笑着,可狭长的眼皮下,是藏不住的忧郁。
“空山哥,带我一起去吧,人家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梦海市了啦。”许时摇着宴空山小臂。
他其实只比宴空山小二十天,一直以弟弟自称,最近不知中什么邪,说话的语气总让宴空山想揍他,但看在张脸的份上终究没下得去手。
徐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把眼镜盒子打开,示意许时换上。
“唉,又是这种金框眼镜,能不能换……”
许时探了眼宴空山表情后,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下去,换成:“能不能多准备几副,我特别喜欢。”
徐间:“………”
许时其实找徐间私底下打探过很多次关于宴空山的感情生活,从他不太高明的问话手段能看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是某位的替身。
承关炎和巢佐的情,徐间知道自家老板不能讲的男人细枝末节:比如那个男人喜欢戴这种金丝框眼镜,还有那个男人喜欢穿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总的来说是个精英形象。
宴空山上下打量许时一眼,在美宁银行工装承托下,和胥时谦相似度能达到七八成。
当然,要是能闭上嘴就好了。
徐间用眼神示意许时闭嘴,后者像是没看懂般,委屈万分道:“还有我这身衣服,空山哥每年都要找裁缝给我量身定做,我瞧着这款式也没什么特别,直到有一天,我去美宁办业务。”
听到“美宁”二字,宴空山眉头紧皱,徐间察觉到老板不悦,急忙出声阻止,“许先生,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不!我现在要说。”许时眼眶湿润,声音沙哑:“空山哥,你猜怎么着?我看到他们工作人员和我穿的衣服一模一样……我踏马的居然每天穿着人家的高定工作服。”
宴空山喉结滚动,他听见自己太阳穴传来嗡鸣声,沸腾的血液在皮肤下暗涌。
徐间不敢怠慢,拖着许时往外走,后者毕竟是个男人,不愿挪步的情况下,徐助理居然拖两次都没拖动。
“让我说完!空山哥喜欢的人是美宁银行的吧,所以…你这么多年碰都不碰我一下也是因为他!还是说因为你不举他离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