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时谦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像是验证自己的猜想一样,宴空山的电话打了过来。
响了四十几秒,胥时谦才划到接通键。
“老婆…”宴空山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看窗外!”
胥时谦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他趴在窗台上,在小区内找电话里声音的主人。
合正佳园的容积率不高,最高层也就二十楼,胥时谦住在六楼,买房时的想法比较简单,万一早高峰电梯太忙,他可以跑楼梯。
阳台正对着小区内部花园,胥时谦从来没有发现,平时的花红柳绿的小区绿化,到了冬天全秃了,他一群嬉笑人中,很快找到宴空山大块头。
“抬头看,抬头。”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激动。
胥时谦又听话的将头抬起,仰头的瞬间,抖落了所有的孤独。
“嘭——”
突然,一声浑厚的闷响,骤然压过了四周细碎的劈哩啪啦。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中,仿佛个巨大的万花筒在黑幕中绽放。
胥时谦无心欣赏这片绚烂的夜空,他的目光穿过明明暗暗的光,紧紧地落在被人群围住的宴空山身上。
他转身朝门外冲去,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留下毛毛和球球还有一阵风。
宴空山一直盯着六零三的阳台,那个立在光影中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他四处寻找之际,余光中暼见一个人影,冲向自己。
看清来人,宴空山下意识张开自己的大衣,倏地反应人太多,胥时谦会害羞,又欲把大衣脱下。
下一秒,胥时谦一把抱住宴空山的腰,头埋在他颈窝处,“你回来了?”
宴空山怔愣一瞬,很快将人拥入怀,包裹在大衣里,“当然回来。”
激动得情绪得到释放后,胥时谦恢复理智,身体上覆的温暖,提醒着他,很多双眼睛正在看他。
“你带我回家吧。”胥时谦闷闷的说,“大家都看着……就这样回。”
宴空山视线一转,从围着他的那群半大孩子眼中看到了好奇,惊讶。他灵机一动,把手上的烟花专用火机递给个头最高的小孩,“那里还有几个,给你们去放。”
一双双冒光的眼睛,跟着高男孩一溜烟的跑开。
“走,回家咯。”宴空山拍拍胥时谦屁股,顺势将人揽住,引导着他转身。
其实,只要胥行长一抬头,便会发现,他周围那群孩子早就不见了。
但对于他的投怀送抱,宴空山岂会轻易放过,大衣下,几乎是把人半抱着往电梯里带。
到了六楼,两人花了三分钟从电梯进家门,胥时谦这才探出脑袋,绝望道:“完了,所有的脸都丢光了。”
宴空山憋着笑:“没事,这么黑都没人看见。”
胥时谦平日里总是梳着背头精英造型,此刻没戴眼镜,头发乖顺的趴在头顶,遮住了整个额头,露出的半张脸,白皙无瑕,身上套着家居服,毛外套毛拖鞋。
说他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巨大的反差萌让宴空山心都要化了,他顺着姿势,一把拖住胥时谦屁|股,迫使他双腿离地,后者重心不稳,条件反射再次环紧他的脖颈。
两人四目相对,胥时谦像是泄愤般咬住他的唇,两人从玄关吻到沙发,又从沙发吻到卧室,直到胥时谦肚子发出两声呼噜呼噜的抗议。
宴空山在亲吻的空隙问道:“还没吃晚饭吧?”
胥时谦含糊不清回应:“嗯。”
激烈的吻中断,宴空山起身,“我去煮饺子。”
饺子是宴空山买的手工饺,放冰箱胥时谦也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没有一个人吃晚饭的计划。
在这之前,胥时谦已经和孤独达成默契和解。
他可以在任何商务场合游刃有余谈笑风生,举止投足间尽显智慧从容。
也可以独处时,习惯的沉浸在自己的沉默中,寡言少语,仿佛与外界的喧闹隔绝,只与自己思绪为伴。
切换自如,让他在喧嚣与宁静间找到平衡,也让他产生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错觉。
宴空山的闯入,打破了平衡,胥时谦发现,他居然会为除夕没有人团圆而心沉谷底,这种感觉就像要客户要有一两千万,不,一两个亿的存款要转走一样让人难受。
宴空山穿着奢侈品限量毛衣在灶台边忙碌,这个画面很突兀,却又诡异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