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照青说,这种紧急情况是节目组没有做好预案,学员的选择无论如何都是学员的自由,希望观众支持。
那人似乎觉得这段话有些冠冕堂皇,追问说为什么今天夏弦都没有出现在现场,是不是真的身体出了大问题,然后傅照青就黑脸了。
不仅黑脸了,还反问了一句,你是他什么人?
很多人不把这条消息当回事。
要知道,傅照青鲜少黑脸,尤其是对观众。虽然他身份大牌,但从不耍大牌,直言怼观众这种事,几年也没有过一次。大部分网友看了也只觉得是乱编的。但夏弦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他甚至能想象出傅照青这两天好不容易被他安抚,又被这个窥私欲旺盛的观众一激,被动地回到前两天那种怒火中烧,下意识地产生防御心理的状态。
他刷到的时候,没忍住笑了笑,被旁边的黎久诚看见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夏弦知道黎久诚在探听消息,但他也不在意,随口道,“只是在刷我参加那个节目的消息。队友晋级了。”
……明明他自己退赛了,还要关心队友的情况吗?这借口确实有点拙劣。
“您真是个心善的人。”黎久诚沉默了一会,道,“您的队友一定也会顺利的。”
夏弦看了他一眼。其实按理,夏弦应该多跟他说些客套话,毕竟二人之后还有“感情线”,但夏弦大概确实被傅照青惯坏了,实在没忍住问:
“你在林家平常都这么讲话吗?”
黎久诚不说话了。他专心致志地停好车,才问:“……有什么问题吗,夏先生?”
“不累吗?”夏弦想了想,又说,“我听着都累。”
黎久诚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不过夏弦说这也不是真的发号施令,他只是没忍住吐槽一句,不需要黎久诚回答,又很快话锋一转,跳到了别的话题上。
“你觉得什么颜色比较吸睛,放在人身上能让人一眼看见?”
“……白色?”黎久诚随口答道。
“行,那待会从停车场上去的时候,先顺道去下理发店——机场有理发店的吧?”
“有倒是有……”黎久诚问,“但是您去要做什么呢?”
夏弦挠挠头发,笑着道:“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白的。”
顿时,黎久诚更是吓了一跳。他大概不止惊讶于夏弦要染头发这件事,还惊讶于这个颜色是这么随随便便地,经过他一句话就定下来的。
“……老爷和夫人恐怕不会喜欢的。”黎久诚委婉地说。
“我知道。”夏弦说,但是一点改变主意的意思都没有。
黎久诚不禁又转头,和理直气壮的夏弦对视。
他大概从没有见过如此理直气壮地不把林家当回事的人,特别还是在今天这种情形下。
夏弦笑了笑,才慢悠悠地解释道:
“你恐怕不怎么看新闻……我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不换个打扮,恐怕裹成球了也会被人认出来。”
……最关键的是,一旦被认出来,消息传到傅照青那边去,就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了。当然这话夏弦不能直说,他点到为止,希望黎久诚误解为他只是为了低调行事。
“原来如此,明白了。”黎久诚果然说,还干干脆脆地道了歉,“是我误解您的意思了。”
夏弦看了看手表:“那抓紧吧。还剩的时间刚好。”
“您不用急,飞机票可以改签的。”
“不是飞机票。”夏弦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距离傅照青回到酒店,发现他消失,还有大概不到四个小时。
他以前很期待这一刻,因为这意味着他的人生终于要走上“正轨”了,为此,也会时不时想象傅照青难得地大发雷霆的模样。但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临了,夏弦却觉得有股莫名的焦躁。
好像他其实也不希望看见傅照青难过一样,哪怕仅仅是在自己的想象中。
——
事实证明,这种焦躁确实是无谓的。夏弦真的把自己裹得很严实,黎久诚又很有经验,不需要翻导航和地图,闭着眼睛就带着夏弦往机场没什么人知道的捷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