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有宵禁,夏弦回宿舍的时候,他们团队一大半人都不在。
……更直白地说,只有章牧留在宿舍。
夏弦本来没有预料到会碰见人,毕竟明天节目就要播出了,不论从练习的角度,还是从在街上走会被人认出来的角度,今天都是最后一天“逍遥日子”。
大部分人,不到凌晨估计是不会回来的。
不过仔细一看,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只见章牧正倚在床边,戴着耳机,一点点地数着拍子,学习三公要学的新歌。
像章牧这样的人,一颗心全然放在练习和比赛上。要说放假,章牧倒也高兴,只不过高兴的是别人休息,他只要这会多练练,便能先人一步。
三公,他们组没有选到傅照青门下。
这也算是学员和导师不可言说的默契了——如果他们成绩一般也就罢了,现在他们连着赢了两场比赛,而傅照青又偏偏是节目组的投资方。如果他们还要和傅照青捆绑,就算是以傅照青一向的好名声,恐怕也堵不住风言风语。
新导师是那个新回国的学院派女歌手,人很好说话,和他们相处得也融洽。只不过,相处融洽可不一定能够让他们依旧保住第一名的桂冠。
……也确实怪不得章牧上心了。
他实在入神,夏弦走进来,又伸手在章牧眼前晃了晃,才终于把章牧惊动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请假说有急事吗?吃过饭了?”章牧摘下耳机,问。
问得自然,夏弦却是眉头一皱。
“你怎么知道我请假?”
“我……我问过助理啊。”章牧说,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怎么,你人不在,我一个队长还不能问问你去哪了?”
夏弦才不吃他那一套虚张声势,只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章牧不自然的脸色,认真地反问道:“可是今天本来就放假,我不在很正常啊。你找我,总不会是为了拉我回来训练吧?”
章牧听了,脸色变换,竟半晌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来,最后停留在有些讪讪的表情上。
轻快的舞曲断断续续地从挂在他脖子上的耳机里冒出来,不成调。
“好吧,”章牧终于说,“我是想请你吃个饭,跟你道歉。之前我对你态度那么不好,是因为我误解了……”
“这话你说过了。”夏弦友善地提醒,“你之前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和傅老师之间的私事。你发现你——呃,用你自己的话来说——无权过问。”
话音未落,章牧脸上顿时泛起了酡红,自然又是被夏弦气的。但他红着脸瞪了夏弦片刻,没有发作,而是又一次地压下了情绪。
“不是这个。不只是。”章牧干巴巴地说,“这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你刚才在外面吃过饭了?”
“吃过了。”夏弦回忆了一下那顿质朴的健康餐,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神情。
“……好吧。”
章牧略显失望,他顿了顿,才又道,
“其实也没有其他事。就是之前,我对你的那些态度,不仅仅是因为我觉得你晋级得不公平,还因为……那天傅老师过来把你叫走,我说着什么‘这都是你和傅老师的私事’,其实还是一直在误解你……误解你和傅老师有什么……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这不好,我想向你赔礼道歉。”
话音落下,夏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先上下打量了章牧一眼。
章牧也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夏弦倒不是震惊,只是难免觉得稀奇,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这也很正常。你又没有真的看到我和傅老师去做什么了,你有自己的猜测没什么不对。”夏弦中肯地说。
“……这不一样!”章牧又急了(也不知道他一个道歉的急什么),一拍桌子,几乎要站起来,“在没有得到本人证实之前,这种想法就是不对的。这就是‘谣言’。”
这个倒还真……就在刚刚,章牧所谓的“谣言”已经成真了,就算往大了说,这也只能算是“预言”,夏弦面无表情地想。
当然,夏弦总不能真的“证实”这件事。
“就算真传谣言也没事,反正这里到处都是什么潜规则、包养。毕竟是狗——”他堪堪在说出那个血字之前停下来,改了措辞,“——毕竟是娱乐圈嘛。”
章牧张开嘴,欲言又止。他毕竟不似傅照青,一番话能说出花来,他憋个半天,还是只憋出来一句:“就是不一样。”
“好了,你急什么,你不是要给我道歉吗?那我就‘忍辱负重’地接受你这次道歉吧。”夏弦说,拍了拍章牧的肩,利落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走吧,你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