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看（存）手（照）机（片）的他都没注意到礼堂内忽然躁动起来的氛围，他再一抬头时，照片里的主人公已经站在了演讲台上。
那人穿着深蓝色衬衣和修身的西装裤，袖口别着银色的装饰链，衬衣的下摆塞进腰带又心机地留了一截在外，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腰线。
衬衣选的是极有垂坠感的面料，显得慵懒又高级。
他扶了扶桌面立麦，轻轻地“喂”了两声试音，然后很自然地开了个场。
“啊，来的人很多啊，感谢同学们的捧场，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我是鹿游，同学们下午好呀。”
鹿游真人要比照片好看得多，站台上比边上的主持人白两个度，身材看着有点单薄，是瘦削但不瘦弱的类型。
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小狗眼弯弯的，瞳色很浅，在聚光灯下泛着蜜糖一样的琥珀色。
他有一把很明亮干净的少年音，演讲的时候语速平缓又条理清晰，视听都是很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程度。
鹿游是学生物工程的，这次他的演讲主题也是有关他近期研究的一个rna课题的剖析，全英文ppt上密密麻麻的还都是些专有名词。
哪怕已经用了最简单易懂的方式来进行解释，工商管理专业的凌余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他也不是唯一一个听不懂的，场上来的有相当一部分都只是慕名前来的其他系院的学生。
比如他边上坐着的两个女生就只是全程姨母笑地举着手机拍照，偶尔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
凌余坐得近，依稀听到了“草一下会哭很久吧”之类的逆天句式。
鹿游的演讲大概持续了十五六分钟，大概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课题确实很难，连例行问答环节都跳过了，微微一躬身就下台了。
在他之后上台的是本校的一位老教授，后者的课题是生物学概念与发展，显然比鹿游的专业课题好懂多了。
问答环节场内的气氛也逐渐踊跃了起来，完成了从弥漫着粉色泡泡的偶像见面会到充斥着科研气息的学术讲座的氛围转变。
讲座大概会开两三个小时，鹿游除了第一场出来讲完他的课题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论坛里之前爆料的同学说鹿游已经走了，引来了不少失望的哀嚎。
凌余倒是没什么反应，两年了，他和学长一直是零交集。
两人不是一个学院的，也没什么共同好友，完全没有认识的契机。
对方太优秀了，也只有在这种场合下能短暂地仰望一下对方。
凌余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心想：
真是又俗又怂的暗恋情节。
第11章学长，其实我也……
鹿游本来打算等讲座结束再走的，难得回学校一趟，正好去探望一下自己之前的导师。
哪知道刚下台没多久就接到在实验室留守的学弟的电话。
“师兄！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
鹿游一听他声音就觉着自己胸口突然堵着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深呼吸，言简意赅：“放。”
“我刚刚用实验室的冷冻离心机……”
“……哦，没盖盖子？”
对面低声下气：“我没注意，三个管全放一边了……”
鹿游咬牙切齿：“那打给我干嘛，让我等会带着法医去墙上扣你的dna？”
“当时负责仪器的师姐也在，她看了一眼直接把电拔了给我关屋里跑了，咱实验室那门不是坏了嘛，我现在被锁在里面了……”
那头低声下气道：“师姐太过分了！实验室的钥匙只有小导和师兄你有，你快来救救我呜呜呜，我还没吃饭呢……”
鹿游感觉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他冷笑一声：“能耐啊蔡乐乐，没配平你就敢启动，那盖子飞出来能打飞两面墙，你还想着吃饭？你怎么不把自己放进离心机里？我倒想看看你分离出来的脑仁是不是只有豌豆大。”
蔡乐乐悲伤伏地：“师兄——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我晚上就交一篇2000字的报告给您！”
“滚，别给我看你那破烂报告，你就像那学术屎壳郎一样，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这么多优秀的中外参考文献里精准地取其糟粕合成答辩的。”
鹿游嘴上骂着，却在刚刚蔡乐乐提到离心机的时候就已经起身往休息室外走了：“改成3000字检讨，我回去就要看到。”
他在蔡乐乐的哀嚎中一把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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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休息室的边上就是洗手间，凌余刚洗完手出来，远远就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离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倒是那又欠又嘲讽的口气让他想到了隔壁主播，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他拐弯的时候差点跟休息室刚出来的一个人撞上，对方比他矮半个头，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敲字，大概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他的肩膀撞在了凌余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