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白的眼中锋芒毕露。
“过来看舆图。”
“把我的沙盘拿来。”
顾白白接连吩咐着。
他们在顾白白的书房里一直待到了天黑,琉璃灯的烛光照亮了整个院子,兄妹俩才亢奋地从里头出来,两人目光对视,颇有一种迫不及待地冲动。
顾知灼倒头就睡,睡醒后又往顾白白的院子跑。
两世以来她从未领过兵,顾白白要教她的是军中的一些暗语,包括旗语,手势,各种节奏的鼓声,啸声代表着的意思。尤其顾知灼这趟需要埋伏,这些暗语就格外重要了。
顾知灼饶是记性再好,也记得头晕眼花。
这种记住并不单单记在脑海里,而是必须要形成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才不会贻误战机。
等到全部记住,身体能在一息内做出反应,就已经到了七月初一。
镇国公顾韬韬入紫极阁。
师父会来做法事,成功的话,季南珂以后就再不能从顾家得到功德气运。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顾知灼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重生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她索性起来,推开了窗。
初夏的夜里,风还是有些凉爽的,吹拂着她内心的焦虑和烦躁。
不知不觉,黎明的晨曦升起,外头响起了琼芳的声音,她轻轻唤了一声:“姑娘。”
“进来吧。”
门推开了。
琼芳带着四时和清味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用膳,早早地去了前院。
刚到辰时,无为子就来了,还带了两个小道童。
无为子着一身绣有瑞兽祥云的黄色法衣,头戴莲花冠,缓步走来时候,皆白的发须随风而动,衣袖飘飘,有如三清真人从画中走出,让人肃然起敬。
“师父。”
顾知灼恭敬地迎上去,行了弟子礼。
“乖徒儿。”
无为子眉眼含笑,一派慈和。
师徒俩说了几句话后,太夫人带着其他人一同过来见礼,除了还在做月子陆氏和煦哥儿,顾家上下全都到了。
礼数极为周全。
“师父,法坛已经备好,您请。”
无为子步履飘扬,问道:“仪式何时开始。”
他问的是紫极的入阁仪式。顾知灼说道:“午时一刻。”
无为子记住了,含笑道:“你们去吧,为师会尽力的。”
“师父。”
顾知灼没有言谢,她把额头靠在了他的肩膀,撒娇地蹭了蹭,如上一世一般,然后就和顾以灿一块儿出了门,顾家的其他人都会留在府里。
紫极入阁是一件格外隆重的盛事,宗室勋贵,满朝文武尽数都会进宫,随后再跟着御驾一同前往紫极阁。
太|祖皇帝登基后立了紫极阁,位于太庙以右,历代名臣于国有奇功者,可入紫极阁,享大启国运和万民供奉。
这样的仪式,按礼制,顾知灼是姑娘,没有资格参加。
但顾知灼随驾而来,又泰然自若地和顾以灿站在了第一排,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这里。
周围的目光或明或暗的投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朝服,也不着男装,哪怕襦裙在身,也丝毫掩盖不住她的锐眼锋芒。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在踏上金銮殿,傲视群臣直面君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有资格挣脱闺阁和礼教的束缚,动于九天之上。
谢应忱内敛温和地注视着她,带着淡淡笑意的双眸如水一般。
首辅没有出声。
卫国公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开口。
这二人不动,满朝文武有一半都跟着静默了。
沈旭饶有兴致地扫向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庞,他摩挲着腕上的红绳,朝李得顺的方向几不可觉地点了一下头。李得顺恭顺地笑道:“皇上,吉时已到。”
皇帝面无表情,迈步踏上高阶。
自从病后,他有些日子没有上朝了,明黄色的龙袍罩在身上竟略微显得有些宽大。
他头戴冠冕,俯瞰众人,龙纹在烈阳下隐隐发光。
他气度威仪地沉声道:“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