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夏嗤笑:“我猜你不用听。”
从他的语气里,他打心底就认为“审判”是件滑稽可笑的事。
加百列顿了一下,认真回答:“我会接受。”
乐夏睁开眼睛。
加百列非常愧疚,断断续续的说:“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我将用余下的时间陪着你,直到惩罚降临,我会离开,独自接受一切,但是你突然知道了……我应该对你有个交代……”
乐夏沉默。
加百列继续说:“我不后悔那样做,再重来一遍,我仍会那样做,只是……”
他害怕连累对方。
他等着乐夏做出反应,所有的反应他都可以接受,包括之前突如其来的冷漠,他很害怕,但他接受。
乐夏只是静静地呼吸了一会,便换个姿势,搂住加百列,偎进他怀里,淡定的说:“我想也是。但你明天还是会给我做早餐吧?”
加百列亲昵的爱抚着他:“我会。”
乐夏继续问:“还会和我聊天吧?”
加百列抱紧他:“会。什么都可以。”
他想起上帝曾经的指示,无数个任务,天堂的永恒。
弑神是大罪,同性之间发生行为是大罪……
他全犯了,但至少他做过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决定。
他也应该为自己留下了什么。
第89章
之后,乐夏和加百列在小屋里过了一段很平静的日子。
他们可能一天发生很多次亲密关系,事后抱在一起亲昵,享受余韵,也可能什么也不做的只是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任由时间慢慢流逝。
不知不觉就从早上到了晚上,又从晚上到了下午,可他们完全不觉得是在虚度光阴。
加百列曾是“长生种”,乐夏是“时间轮回者”,他们拥有了太多的时间和“对全世界的认知信息”。
或者说,曾经,“时间”和“信息”就是他们庞大的“财富”。
现在他们很乐意相互把这笔财富只花在对方身上:
只彼此待在一起,只探索和对方有关的事和念头。
以前,乐夏总像个焦虑症患者一样,一切的日程安排都要有个目的。
而这个目的就是“八年后的结局”。
现在,他觉得结局是“破产,去流浪”也没关系。
——流浪也无所谓。
他照样可以像杰森一样,买一辆房车,和加百列一起全国旅行。
结识不同的朋友,经历不同的冒险,看看相同的风景。
经济上匮乏了,他就抓抓罪犯、写歌作曲、写小说、接些剧本、去酒吧驻唱。
或者去钓鱼,去组一支乐队,出出唱片。
何况,加百列也会画画和翻译异国语言。
他们可以合作把各个国家的小说翻译成不同的语言,卖到不同的国家,向“翻译行业”进发,成为有名的“翻译搭档”……
都可以。“万事皆虚,万事皆允”。
这些踏实的、完全可以实现的成就,加上加百列,就让乐夏感到一种陌生的轻盈。
相互坦白隐藏的事之后,他们可以聊的话题是所有的一切:
上到天堂和上帝,下到地狱和撒旦,或是楼下不远处的甜品店刚推出的新品,花园里的花鸟猫虫,甚至是墙壁上的一条奇怪的裂缝。
奇怪的是,“停下来”并没有让乐夏失去方向。
随着和加百列漫无边际的闲聊,他在创造上的灵感反而越来越多。
后来,他把纸和笔放在床头,有时会聊着聊着,或者只是看着加百列的脸,突然翻过身拿起纸笔写写画画。
加百列往往会从背后抱住他,贴在他的脊背上,将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后颈上,摆弄着他的头发,直到乐夏笑着伸出手,试图抓住对方的手指。
燃净灵感后,乐夏放空大脑,像个大抱枕一样瘫在床上、沙发上,指挥加百列把他抱来抱去。
他当个“抱枕”还要得寸进尺的抱怨:“你这样会把我养成一个废人。”
加百列回答:“我高兴,而且,也许外界的人反而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乐夏想了想……无法反驳。
这次,对他的“发明”的争议在社会层面上前所未有的巨大:
将人转化为数字生命,从而实现“永生”和“自由”。
每次打开电视、广播、网络,随便调到任何一个和新闻或热议有关的地方——
都是一群人拿他当头条,都有一群主持人和特邀嘉宾在围绕着他吵来吵去。
乐夏不明白有什么好吵的——他们又阻止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