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出生于富裕的家庭,在艺术上也有被培育过的,属于自己的鉴赏。
并且,为了证明少年是否在说谎,他马上接话:“我想看。”
黑发少年开心的领着他来到被改造一新的书房,里面摆满了画架。
“这是我曾经为罗曼创作的。”
——他宣布着,像变魔术一样掀开了画布。
提姆紧紧的盯着这张画,呼吸为之一窒: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风格,简直像是融入了“黑面具”的整个人生。
并且透露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肆意挥洒的、栩栩如生的、溢出的灵气。
——仿佛“黑面具”,那个仗着特权而发疯的罪犯又活了过来,就活在他的眼睛里。
提姆曾经在和父母一起参观过不少美术馆。
但那些参观过程里,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正面的“被才华压迫到心颤”的感觉。
他的脑海里自然浮现一个词:“天才!”
——这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艺术天才。
——他不是依附西恩尼斯或埃利奥特、暗中随时等着绞死他们的菟丝子。
——恰恰相反,说不定是这两个人的存在,成就了他在艺术上的创作。
“不瞒你说,罗曼和托马斯的不幸去世也给了我不少灵感。”
黑发少年以纯到水晶般透明的眼神,说着近乎危险的话,“可能这就是艺术家的悲哀吧,连伤心的事都能化为灵感的来源。”
他叹气,“但,都说‘死亡是艺术家的缪斯’,这也是无法控制的事。”
提姆:“……”
在进屋之前,他做好会见到一个“危险的嫌疑人”的准备。
但是没人告诉他,这传闻中出现在葬礼上的“黑发红眼少年”真的是个艺术家啊!?
艺术家啊!——谁能管得了艺术家的感情史啊!?
最知名莫如巴勃罗·毕加索。
他一生情人众多,每一段重要的恋爱关系几乎都对应着他艺术风格的一个新阶段。
弗里达·卡罗,她的艺术几乎就是她个人情感和身体痛苦的日记。
她与丈夫维持着开放而互相伤害的婚姻,把自己的流产和多次手术都呈现在画作里。
——无论多么荒谬混乱的事,一旦扯上“艺术家”,就有种“啊,原来是这样!”的大悟感。
提姆发现自己竟为这画可惜:“你不把这些作品发表出去吗?”
黑发少年看向自己的作品,感慨道:“我曾经发表过一些,也获了点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仍觉得有哪里不成熟,还有待改进……”
“这是我为托马斯创作的,这是我为……”
黑发少年边说边拉开更多的白布,越来越多的画显露出来。
——虽然他们失去了一条生命。
——但他们还栩栩如生的活在他的画里。
提姆目不暇接,硬是没看出哪一幅有需要“改进”的。
半晌后,他才冷静的劝说:“可是,太危险了……你和那些危险的人的交往……还是收手吧。”
“我需要灵感,我必须创作,像溺水的人需要挣扎。”
黑发少年认真的说,“假如我真的栽了,那也是我应得的宿命。”
——如此平静的态度。
仿佛他早已做好为艺术献出生命的准备,便从此无所畏惧。
提姆感觉自己此刻不是在劝阻一个作死的人。
而是站在悬崖边上,试图拉回一个正对着深渊作画的疯子。
——这什么《麦田里的守望者》vs《月亮与六便士》啊!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条信息飞快的蹿进来。
黑发少年一个箭步过去,拿起手机,迅速而熟练的回信,手速之快,仿佛在打十级音游。
提姆不由得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黑发少年一点都不避讳,甚至给他展示上面的内容:“不过是一些日常闲聊而已……”
提姆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飞快滚过去的诡异对话: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
能和那些疯子们‘日常闲聊’怎么都不能说是“不过,而已”吧?
他又问:“他们知道你是为了取材才接近他们的吗?”
黑发少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要的是他们最自然的反应,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目的!你也要帮我保密哦。”
——那不还是“脚踏n条船”!
——还都是非常恐怖的“船”!
黑发少年扭头,对上提姆忧心忡忡的眼神,笑道:“其实,我还觉得是这些‘男友’作为灵感来源太单一了,应该再多交一些,所以我最近在扩大交际圈,只是时间管理上不太容易平衡……”
提姆:“……”
——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