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瑜在听到他们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叫“货”的时候,就已经要气炸了。
霍加还在挑衅:“警官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那些孩子又不是我偷的,要不是我给他们找了新家,他们早死了。”
“我是好人。再说了,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跑丢的,是被自己亲生父母给卖了换钱的。”
季瑜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神凌厉,恨不得这拳是打在霍加的身上。
“你说话注意点,这些都会记在笔录上。”
他起身出去,准备把萨迪克叫来画像。既然不知道彼此的名字,那长相总该是见过的吧。
萨迪克之前和季瑜在一个派出所工作,因为画像水平很高,比他更早调到市局刑侦科工作。
在萨迪克的笔下,一个中年女人的样貌渐渐清晰,长卷发,丹凤眼,高颧骨。
据霍加所说,“红姐”每次见面都打扮得很时髦,经常涂着大红唇,踩着高跟鞋。
“货”都是他们先谈好价格之后,再让他自己去指定的地点取。
萨迪克快速画好之后,举到霍加面前:“是这个人吗?”
“是她。”霍加点头,“手艺不错嘛兄弟。”
萨迪克一脸冷漠,把画纸扔给季瑜,转身就走:“我下班了。”
季瑜手忙脚乱地接住,在萨迪克手都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又喊住了他。
“等一下,来都来了,还有一个人呢,一起画完再走呗。”
萨迪克又退了回来,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五点零三分,加班费记得给我。”
他调到市局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加班,每天一到五点,准时消失。
“看在你老婆做饭好吃的份上。”
季瑜唇角用力扯出一抹微笑:“我谢谢你还惦记我媳妇。”
他继续盘问起了热合曼农药中毒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你也是下得去手,那可是你亲爷爷。”
霍加也很纳闷,他确实是接了这么一个活,准确来说是两个活。
但他还没顾得上干呢,他阿爷自己就去饭馆买饭回来,还偏偏就农药中毒了。
霍加辩解道:“我就算再没有良心,也不可能害我阿爷啊。”
是他阿爷自己不愿意去医院的,他只是刚好发现了碗上印着的饭馆名字,顺水推舟,去店里闹了一场而已。
季瑜质问:“去卫生局举报也是顺手吗?”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了,”霍加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那人交代了,要把你老婆的店给搞黄,还要把一个服装店也给搞黄。”
“你说这饭店我还有法子,人家一个卖衣服的,还是卖女装的,我能闹啥?嫌衣服太小给我勒得慌吗?”
“女装店?”季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叫什么名字?”
霍加:“好像是叫什么无二,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季瑜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好像之前在哪里听过。
“找你的人叫什么?”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啊。”
“什么时候说的?”
霍加:“刚刚啊,像不都画完了吗?”
季瑜还在翻之前的笔录,以为是自己记岔了,萨迪克已经走了,这次是真能下班了。
季瑜重新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画像,仔细端详起了“红姐”的长相。
有意思,原本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竟然被同一个人串了起来。
季瑜:“红姐来找你的时候,有说过她和这两家店的老板有什么矛盾吗?”
霍加回忆了几分钟,确定地回答道:“没有”。
“我们都是拿钱办事的,哪管这些。”霍加说,“干我们这行的,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见已经从霍加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了,季瑜和同事交代了一声,让他继续问霍加这些年一共卖了多少个孩子,都卖到哪里去了。
他则驱车去了医院,病房空无一人。
热合曼不愿意在医院待着,已经一个人出院回家了。
季瑜在热合曼的家中,追问出了农药的真相。
红姐来的那天,他正好在家,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红姐不止让霍加把两家店搞黄,还说自己搞到了一批上好的“货”,有小孩还有年轻女人,问霍加能吃下多少。
热合曼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知道我孙子不务正业,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干的竟然是这种害人的勾当。”
“我对不起他父母,是我没本事,没教好他,才让他走上了这条歪路啊。”
热合曼跪在地上,“农药是我自己放的,跟霍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