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都是我们老乡。”陈泽兰帮她们互相介绍认识,“以后大家都一起干活。”
“大家先跟着马姐进去把行李放一放。”
陈木棉跟着女人进去了一个房间,狭小的空间里面摆满了上下铺,旁边还有两个柜子和几张小桌子。
“大家先选个位置,把铺盖拿过去,这边也就是暂时住几天。”
“等采棉季到了我们就要去农场边搭帐篷住。”
陈木棉听着马姐的话若有所思,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床铺好。
……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陈泽兰就笑眯眯地把木棉拉到一旁,低声说,“木棉,姑今天带你出去逛逛呗,顺便给你买两身好衣裳。”
陈木棉看向泽兰姑,疑惑地问道,“只有我们俩去吗?”
“我们先去,姑有个好工作给你介绍……”
“先给你好好打扮打扮,再去面试,这样人家印象也好。”
陈泽兰边说边拉着陈木棉出了门。
陈木棉满脑子疑问,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想到大家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又沾亲带故的,现在也只是好心带她去买衣服,便暂时放下了内心的顾虑。
想到对方刚刚话里提到的好工作,陈木棉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期待,会是那种百货大楼里的售货员吗,她只在电视上见过,打扮得很干练,穿着统一的制服,说着普通话,可洋气了。
陈泽兰带着陈木棉走到路口附近的公交站牌前等车。七月末的乌木市气温也不到三十度。道路两侧栽种的桑树光影斑驳,偶尔还会有几颗熟透的桑葚随风掉落。
陈木棉的视线却忍不住被前方驶来的公交车吸引。整个车身由橙色和白色组成,上面写着“城市观光巴士”几个大字,木制的窗子搭配着金色的窗纱。
踏进车内,踩在木质的底盘上,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车厢内部也都是木制的装修,吊顶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极具新疆风情。
汽车缓缓驶动,陈木棉的视线逐渐从车内转向窗外,路边花坛里的花开得极好,三三两两的少女衣着时髦,嬉戏打闹。
她从未见过这般美的景色,不禁在心底暗暗发誓,她要留在这里,在这里赚大钱,把老家的父母也一起接过来享福。
“泽兰姑,您想给我介绍的是什么工作呀?”陈木棉主动问道。
“是这样的,姑正好认识一个做生意的老板,”陈泽兰笑眯眯地说,“他想给儿子找个辅导老师。”
“姑这不就想到你了嘛,人家一天给三十块钱呢。”
“可我只是高中毕业,”少女迟疑道,“大学都没考上,做不了这个吧。”
“能行的,他儿子今年才上小学二年级……”
陈泽兰继续解释,这个男人离了婚还要顾着生意,暑假实在是忙不过来,才想着给孩子找个辅导老师。
说是辅导老师,其实也算是半个保姆,平时就看着写写作业、做两顿饭,轻省得很,还包吃包住的。
就是这工作成了的话得给中间人交两百块钱的介绍费。
听到还要交钱,陈木棉有些迟疑,而且还是两百块钱,自己从家出来,身上一共也没带多少钱。
但这个工作又不用风吹日晒地下地干活,每天只要做做饭、辅导辅导作业就行。
自己刚来新疆人生地不熟的,如果靠自己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不到万一,她不太愿意去地里起早贪黑地挣那些辛苦钱。
只是这工作只要一个人,她如果去了那翠萍怎么办,她们还能经常在一起玩吗……
陈泽兰语气浮夸地劝说道:“哎呀我的好侄女啊,这出来找工作的哪有不花钱的呢,你就算在老家县里托人找个工作也得给介绍费呢。”
“而且你自己算算这工作一年能挣多少,到时候哪还计较这一百两百的。”
说话间,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已经到了。
陈泽兰:“走,木棉,我们先去买衣服吧。”
“好。”陈木棉跟着一起下了车。
乌木市的百货大楼一共有五层,一楼是卖糖果干货的,二楼才是卖衣服的。
穿过热闹的一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色彩艳丽的女装,被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想要哪件就指一下,售货员再拿着一根长竹竿取下来。
衣服柜台旁边还有一个卖布料的摊位,粗白布、细棉布等一卷一卷地堆放在一起。
陈木棉来新疆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平时穿的衣服也都是母亲做的,这还是第一次来买成衣,心里想着要是太贵了,就买几尺布,自己借个缝纫机做也一样的。
“木棉快来看看这件怎么样?”陈泽兰指着墙上一件白色的衬衫,平整舒适,领口位置还绣着一朵秀丽的百合花。
“你穿着这个衬衫,再配一条牛仔裤,绝对好看!”
“到时候一看就是文化人……”
“哎呦我的阿恰,你的眼睛亮得跟雄鹰一样的嘛。”柜台前的女售货员热情地介绍道,“这都是我们刚从南方拉回来的,天山上彩鹿一样稀有的~”
“那肯定很贵吧……”陈木棉听着售货员抑扬顿挫的介绍,小声嘀咕道。
售货员:“阿达西你不要胡说,一点都不贵的我们,两件一共才三十块钱~”
三十?!
大哥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块钱,这两件衣服就要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自己这次出门一共也就带了三百块钱,哪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