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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5节(2 / 2)

通过了。

萧二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气,跌落在地。他分明是想大哭的,但是已经做不出哭的表情了,趴在地上,嚎啕起来,但是没有泪水。

厅中众人目光落在了挽戈身上——现在只剩她一个人,还没有献泪。

卢百户皮笑肉不笑:“规矩要命呢。”

挽戈答得很平:“我没有七情。”

在她的角度,她看见了镜子表面像水面一般抖了一下。

卢百户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畅快地笑了:“你若怕,趁早装一滴水应付了罢了,子时镜子来挑人,就听天由命。”

这是十成十的落井下石。

挽戈没理他,只提刀离开了正厅。

诡境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的多,不过献个泪的功夫,天色暗了下来,幸存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房。

红绡房内还是没变,镜子一面面靠墙。

布团鬼又悄悄尾随着她溜了回来,滚到墙边,探出黄黄的眼睛:“你……你当真献不出泪来?”

“献不了,我真的没有七情,”挽戈在妆台前坐下,从暗袋里摸出一根极细极长的金针,修长冰凉的手指掂了掂,“今夜,镜子会来挑我。”

布团鬼缩了缩:“那,那你会死吗?”

挽戈心想,也许吧。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

她天生招阴邪,从小就被判命薄,萧府的人都以为她活不过十八岁。

这青楼诡境是大凶之境,即使在神鬼阁这么多年,她此前也从未进过这种等级的诡境,本来也没有把握能活着出去。

不过,她还是道:“如果有机会,我会活着的。”

夜色渐重。

挽戈捏着那根很细很长的金针,掂在指腹上,等着窗外的月逐渐逼近了子时的为止。

越来越冷了,她指尖甚至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她捏了捏手,指骨咔哒咔哒像冰锥响动。

她对着布团鬼:“别出声。”

布团鬼有些好奇,但还是点头,滚到了角落缩起来。

挽戈冰凉的指尖拭过金针的针身。然后她略微侧首,露出苍白的后颈,大椎分寸极稳地刺了进去。

——借阳针。

这借来的一点阳气,不是来源于别人,是来源于阳寿。

细薄的一点阳气顺着督脉灌进来,把挽戈冻住的脊背,像刀子一样划开一道缝隙。

她睫毛颤了颤,冰凉的指尖回了几分血色,那热意转瞬即逝,但被她稳稳存入了丹田中。

命火暂稳。

她抽出金针,红线一缠,塞回暗袋。

布团鬼更加好奇了,绕着她滚来滚去,但这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你好像变热了。”

“嗯,”挽戈点头,“暂时的。”

这借来的一点阳气,也就够她暂时不因为命火彻底散尽变成死人。

子时要到了。

门缝先起了风,随后屋里所有镜面都浮起了雾气。黑暗中裹挟着沙沙的笑声。

妆台镜中伸出了一只极细的手,指尖尖得像针,直扣她的眼眶。

挽戈没退。

她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影手的腕骨,然后另一只手借力,和影手五指相扣。

那其实是一个很温柔暧昧的姿势。只不过挽戈的手冻得影手明显一哆嗦。

挽戈低声道:“借我进去。”

她话音刚落,整面镜子像水面被掀开。她顺势一沉,带着自己的刀,直接被拽入了镜子之中。

挽戈一沉入镜子,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幽深的横着的井,耳边所有声音都被壁吞没了。

到处都是镜子。

镜子也还嵌着镜子。

最前面的镜子里陈着尸相。

有人面朝着镜子,脖颈扭成古怪的角度,眼角的泪痕裂开,有人被镜子吞了一半,腰部以下都没有了,双臂还挣扎着悬着。

有面镜子中映着个镇异司打扮的偏将,脖子上深深的红色印痕,像被什么文字状的东西勒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