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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第1节(2 / 2)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一地跪伏在地的花娘们。

这些女子原本就是青楼之人,此番陷在诡境之中,只能任听镇异司的指挥。

卢百户随意扯过一个女子,下了命令:“哭。”

女子惊恐万状,本来涂了胭脂的脸上尚有泪痕,就要梨花带雨落下泪来。

“百户大人,”有小吏迟疑道,“前两天违反诡境规矩的人,都……没留下全尸。”

——言下之意,恐怕不必再拿人命去试规矩了。

卢百户才不在乎这点贱籍的人命,冷哼:“你怕了?那就你来。”

小吏不敢说话了。

那女子浑身发抖,挣扎着后退,瘫倒在地。

卢百户皱眉,正欲命人将她拖上去照铜镜,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却按住了铜镜的底座。

“光线不佳。”那人平静道。

挽戈扫了眼地上的铜盆,盆中清水晃动,正好倒映出正厅中镜像的反射角度。

她不动声色地食指一挑,水面晃动,光线打在铜镜上,那女子泪痕交错的倒影被切成半边。

铜镜中“咔”的一声轻响,光芒一滞,像一只正欲扑击的虫子落空了翅。众人却见镜面浮现的血字慢慢褪去变得模糊。

那女子颤抖着回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挽戈收手立定。

卢百户不禁眯起了眼,瞧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何人?”

他面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雪肤红唇,相当漂亮。可惜衣着相当素净,一身略显宽大的黑色绡衣,白瞎了那张漂亮的脸。

她身侧戴着一柄乌沉的带鞘长刀,衣袖下半掩着手,手极苍白,骨节分明,半握在刀柄上的动作却松弛而稳——仿佛随时可以抽刀。

卢百户本能地生出几分警惕。

挽戈从袖中掣出腰牌,随手扔了过去。牌面黑底金字,隐隐透出符箓的纹路,锋刃暗藏。

“神鬼阁,萧挽戈。”

腰牌落在卢百户掌心,沉而烫。卢百户看了一眼,又漫不经心丢回去,嗤了一声:

“神鬼阁?怎么派一个女的来插镇异司的手。”

挽戈只抬了抬眼:“你刚才要她哭,是想用人命去试规矩吗?”

卢百户呵了一声,把制式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吊儿郎当地道:

“此地由镇异司管。规矩要不要试,要怎么试,还不配你来指手画脚。”

挽戈不接他的话。

“我刚来这个诡境,”她抬眸问,“诡境规则,一日添加一条——前两日的规矩是什么?”

她不多话,但也并不算多谦卑。

卢百户尚未开口,一个镇异司的小吏接了话茬。他年纪不大,唇薄齿白,看面相就是个机灵活泛的人。

“小的赵簿,随军记载。”

赵簿看了卢百户一眼,见长官没拦,便飞快讲了起来。

“第一日是【白昼,不得擅离楼】,第二日规矩是【天黑,须回名下房】。”

赵簿说道这里,不由打了个寒噤,“没有‘名下房’的人,会被‘挑’——”

“被谁挑?”挽戈问。

赵簿咽了咽唾沫:“镜子。”

众人望向了正厅最大的铜镜,铜镜上血色的字迹还像是没有褪干净。

挽戈腕骨一松,刀鞘偏了偏,鞘身上细密的符文阴影在她掌心留下细微的冷痕。

“至于第三日,就是刚出的了,【不得被镜子照见哭脸】。”

卢百户不耐道:“问这些做什么?今日第三日,规矩添了哭脸,正好拿个人试试。来人,把她——”

他话音未尽,一个披甲的偏将已经粗鲁抓起一个花娘的手,那花娘见要被拖去照镜子,膝盖一软,哭声就要涌出来。

挽戈抬手,那其实是故技重施。

她指尖在铜盆水面一勾,窗棂的光被拨成两道锋利的线,她把刀鞘一竖,鞘影与那两条线交错,恰好剪在了铜镜边框上。

——哭相被切了半张。